哭声痛入心肺。他一边走一边嚎哭,渐渐远去。
潘浒的目光冰冷。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小二,上茶。”
茶铺里,一个伙计正笑嘻嘻看着官道那边的“热闹”,店老板与另外两个伙计也袖着手,探头探脑地看,一边咧嘴笑。
方斌猛地上前,走到那伙计身前,怒骂道:“日嫩管管,你耳聋了?我家老爷的话没听到?”
他说罢挥起右手,全力挥向伙计的脸——
“啪!”
一记脆响。那伙计挨了重重一记耳光,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满嘴的大牙登时掉了一半,腥红的鲜血泉涌般从口鼻喷出。他捂着口鼻,眼前金星直冒,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绿袍官员,口齿不清地念道:“彪……彪爷……”
店老板与两个伙计也呆了,一样看向那绿袍官员。官道上的弓兵惊得看来,打量潘浒等人同时,也看向上司。
那绿袍官员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他走到潘浒跟前,目光森森,冷漠的说:“我乃邳州巡检司巡检贾彪。尔等何人?”
潘浒坐着没动,只抬眼睨了这贾巡检一眼,语调平淡的问:“潘某倒想问一句,巡检司职司之内,有设卡勒索来往百姓这一条吗?”
“我再问你一声,你是何人?”贾彪脸上的横肉跳了跳,三角眼里凶光闪烁,似乎就快要发作了。
此时,设卡处那边的人也不多了。
最后几个行人正在被盘问。
“叫啥名啊?”
“小人耿志斌。”答话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厚的南方口音。
“这口音很怪啊,哪的人?”
“广州人。”
“广州?”一个弓兵惊讶的提高声音,“好像是南边吧?”
另一个弓兵道:“是南边一座大城,建在海边上,有海港。”
“上邳州来干啥?”
“小人要带细佬与阿妹投奔亲戚……”
“阿妹?”问话的弓兵眼睛一亮,看向耿志斌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少年十七八岁,中等个头。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五官清秀,尤其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阿哥……”少女见弓兵看来,吓得往兄长身后躲,用粤语小声唤着。
“你们要干什么?”那少年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怒目而视。
几个弓兵对视一眼,露出猥琐笑容。
“定是匪贼同伙,押到巡检司去细细审问!”一个弓兵厉喝道。
“对!押回去!”
几个弓兵一拥而上,扯开少年,就去抓那少女。少女尖叫:“阿哥、阿哥……救我……”
耿志斌怒吼:“扑街仔,我跟你们拼了!”
他挥拳打向一个弓兵,却被另外几人按倒在地,拳打脚踢。惨叫声、怒骂声、少女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一个弓兵兴奋地跑来茶铺,凑到贾彪跟前低语:“彪爷,那小娘子不错,细皮嫩肉的,您看……”
贾彪嗯了一声,扭头低语:“老规矩,本官先享用,完了你等也可以喝汤。”
那弓兵兴奋道:“谢彪爷!”
贾彪转过头,重新看向潘浒,脸上露出狞笑:“本官正在缉拿匪盗同伙。尔等若无事,速速离去,莫要妨碍公务。”
潘浒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贾彪,又看看官道那边正在被殴打的耿志斌兄弟俩、被撕扯衣裳的少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大明朝的巡检司官员,比之淮北贼寇,也是不遑多让啊!”
话音未落,潘浒右手已探向腰间,手枪套的扣子早已打开。
他掏出那支九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手枪,打开保险,左手捏住套筒,用力一拉,“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持枪,迈步,朝贾彪走去。
相距约三步时,潘浒抬起右手,手枪笔直对准了贾彪的脑袋。
贾彪听到枪械声响时已觉不妙,刚转过头来,眼前就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那张凶戾的脸瞬间呆滞,瞳孔猛缩。
潘浒朝他微微一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茶铺前炸响。
九毫米手枪弹从贾彪眉心贯入,后脑炸开。天灵盖乃至后脑勺都被掀掉了,脑浆鲜血夹杂着碎肉碎骨四处喷溅,溅了旁边攒典一脸。贾彪的尸身仍呆立了一会,方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攒典与几个伙计呆了一瞬,随即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潘浒厉声喝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开火!”茶铺外传来近卫军官的高喝。
紧接着,近卫队的一挺六年式7.62毫米轻机枪“哒哒哒”的射击声响起,子弹如雨泼向官道上的弓兵。
几乎同时,两队近卫迅速包抄过来。二十余人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