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见身旁人聚拢,更现出得意洋洋的神情,下巴扬起,用眼角斜睨着潘浒。
潘浒见状,低声骂道:“哪冒出来的傻逼!”
身边几名近卫立即从马鞍旁的袋子里取出圆形防弹盾牌——那是用钢板和凯夫拉材料复合制成的,直径约二尺半,中间有握把。
“哐、哐、哐!”盾牌迅速拼接,在潘浒前面搭起一道盾墙,以预防对方用弓箭和火铳突袭。
“准备战斗!”猛大大喊一声后,抄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有人威胁到老爷的安危,这还了得?一时间,登莱团练的车队就如同炸了锅似的。
处在队伍前部的六连最先反应过来。在连长卢强的指挥下,两个排一百名步枪兵飞快的钻出马车,肩扛步枪,沿着官道跑步而来。
脚步声整齐沉重,“夸夸夸”的节奏让地面都在震动。
他们越过潘浒所在的位置,在狭窄的官道上排成一个10x5的方阵。
子弹上膛!“卢强大声喊出口令。
一片“咔嚓”声中,战士们将击锤扳至待击发位。
“上刺刀,据枪!”卢强再次大喊。
“刷——!”
一百支单发后装步枪同时动作。战士们从腰间皮质刀鞘中拔出新配发的三棱刺刀,刀身一尺二寸,三棱血槽,寒光闪闪。刀尾准确地插入枪口下方的刺刀座,顺时针旋转半圈,卡榫“咔”的一声锁死。
战士们双手端枪,枪托抵肩,枪身斜指前方。黑洞洞的枪口、尖利的刀锋,齐齐指向对面那些持弓的骑士。
卢强右手向前一挥,喊道:“前进!”
“夸!”右脚同时踏出,重重踩在地上。
战士们齐声厉喝:“退!”
每喊一声,脚步就踏出一步。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近百人的齐声呼喝,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整个方阵一步一跺,轰然向前慢慢挺进。脚步整齐划一,落地时尘土飞扬。刺刀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
对方傻了眼了。
那些镖师原本以为只是碰到了一伙奇装异服的地方豪强家丁,本想秀一把横的,吓退对方了事。谁知对方一转眼就拉出了这么一支阵型严整、杀气腾腾的军队。
面对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和近百雪亮锋锐的刺刀,即便是体态高大的骏马,也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焦促地来回踏步,有些甚至开始后退,任凭骑手如何勒缰都不听使唤。
方阵继续推进。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距离已经缩短到弓箭可以发挥最大威力的范围,但镖师们没人敢放箭——对方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人喘不过气。而且那些黑乎乎的枪管,一看就不是寻常火铳。
就在还有不到十步距离,冲突一触即发时——
“怎么回事?!”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三匹健马从车队后方奔驰过来,马蹄翻飞,烟尘滚滚。马上骑手显然骑术精湛,在狭窄的官道上依然速度不减,转眼就到了近前。
那些镖师纷纷让道,个个恭敬地招呼:
“七爷!”
“七爷来了!”
很显然,这是领头的人来了。
潘浒抬手示意。
卢强立刻大喊:“驻!”
“咚!”整个方阵同时止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刺刀依然斜指前方,纹丝不动。
看到这刺刀阵,策马而来的七爷瞳孔猛缩。
他不是一般的镖师。他曾出身军伍,在九边打过滚,与倭寇、蒙鞑子、建奴都干过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见到对方这般阵势,听到那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
这极有可能是某位军中武将的家丁队,而且是那种最精锐的家丁。
他立刻勒马,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低声询问身边人:“怎么回事?谁先惹的事?”
几个镖师七嘴八舌说了情况。七爷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大致了解到了情况,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少年,厉声道:
“四郎,你退下。”
那年轻人——被称为四郎——神色焦急地喊道:“大……”
“闭嘴!”七爷提高声音大喝,“滚!”
声音如炸雷,震得那中二少年浑身一颤。
七爷更是厉声道:“就会惹事!回去再收拾你!”
中二少年噤若寒蝉,连忙策马退到车队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七爷这才转过头,看向了潘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