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队——!”乌讷格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攻城!杀光明狗!一个不留!”
屯粮城北城墙。
一架dJ无人机在百米高空悄然盘旋,将建奴大军开始调动、集结、准备冲锋的景象,实时传输回北门望楼内的“远望”特侦小队。操作员冷静地汇报着敌情:“建奴主力开始向前移动,骑兵正在整理队形,似要发动冲锋。”
潘浒放下扬声器,对紧随身旁的连长孙安吩咐道:“城墙上的战斗,由你统一指挥。”
“长官……”孙安面露忧色,欲言又止。他想劝潘浒下城,或者至少转移到更安全的望楼内。
潘浒没让他说下去,抬手拍了拍身旁那挺架设在射击孔后的六年式水冷重机枪,黝黑的枪身散发着冰冷的光泽。“这是我的阵地。”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就在这儿。”
说罢,他拿起一顶钢盔戴在头上,系好扣带,然后朝孙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嫌弃:“孙连长,速速回到你的指挥岗位去。”
“是!长官!”孙安猛地一个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奔向设在望楼内的前线指挥所。
潘浒回头,看了一眼同在敌台上的金冠、姚抚民等一众觉华岛明军将领。此刻,他们也人人头戴钢盔,穿上了略显臃肿的防弹背心,正动作有些生疏、笨拙地摆弄着配发给他们的五年式6.5毫米步枪。只见他们按照前几天紧急培训的要领,笨拙地打开保险,后拉枪栓,取出五发装的桥夹,费力地将子弹压入固定式弹仓,拔出桥夹,再推动枪栓上膛,使步枪处于待击发状态。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将领们,纷纷端着与他们身份略显违和的现代步枪,走到雉堞后的射击位置。或蹲,或坐,或单膝跪地,将步枪架在垛墙的射孔上,依照训练时的样子,向城外那越来越近、烟尘滚滚的建奴大军瞄准。他们屏息凝神,只待最后的开火命令。
此时,屯粮城北门外,两万余建奴及蒙古骑兵,已然完成了进攻准备。近十万只马蹄开始刨动地面,起初是零星的鼓点,旋即汇成一片沉闷滚雷,隆隆而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地龙翻身。无数马蹄踏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云雾,贴着地面向前席卷,遮蔽了半边天空。
城墙各阵位,通讯兵利用简陋的传声筒或奔跑,紧张地传递着观测信息:
“建奴距离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快二百米了!”
对讲机里,传来前线指挥孙安冷静而短促的口令:“全体——预备!”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三秒钟后,“咻——啪!” 一颗夺目的红色信号弹,从北门望楼顶端尖啸着腾空而起,在灰蒙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随即炸开。
战斗的信号!
几乎在信号弹炸响的同一瞬间,北门西翼敌台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迥异于步枪射击的、绵密而震撼人心的枪声猛然爆发。一条炽热的火舌,从潘浒掌控的那挺六年式重机枪枪口喷吐而出,尺余长的枪口焰在略显昏暗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潘浒的拇指有力地按在击发揿板上,时而快速点动,打出精准致命的两三发短点射;时而持续按压三五秒,倾泻出十数发乃至二十多发子弹形成的长点射,火力泼水般洒向城下汹涌而来的敌骑。
“去你娘的野猪皮!” 他面目狰狞,伴随着机枪的怒吼发出咆哮,仿佛要将跨越时空的愤恨一并倾泻出去。
“哒哒哒……哒哒……” 机枪持续不断地酣畅怒吼,将无数7.62x54毫米R型全装药重尖弹,以每分钟超过两百五十发的速度,狂暴地射向目标。潘浒双臂稳稳定着枪身,凭借腰力左右摇动,那条由炽热金属构成的“火鞭”,随之在冲锋的建奴骑兵队伍前端来回扫荡。
高速、炙热的子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这个时代最精良的盔甲——无论是镶嵌铁片的棉甲,还是工艺复杂的罗圈甲。子弹钻入血肉之躯,在其内恣意翻滚、变形、释放能量,将内脏、骨骼、肌肉搅成一团烂泥,最终从前方或侧面破开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空腔,带着碎骨烂肉激射而出,或者无力地跌落尘埃。
没有击中建奴的子弹,或是将战马偌大的头颅击碎。刹那间,马头如同被重炮击中般碎裂开来,盆泼般的马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骨渣和碎肉,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当即毙命的战马因着巨大的惯性,带着背上仍在呼号挣扎的骑兵向前翻滚、跳跃,最终“轰隆”一声重重摔砸在地,人马俱是筋断骨折,魂归他们信仰的长生天或萨满。
“去你娘的建奴!!”
“去你娘的满万不可敌!!”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