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洋将合约拿在手里,面带为难的微笑:“潘老板,不瞒您说啊,日化产品,甭管啥牌子,广告宣传得多玄乎,说穿了其实也就那样。我这厂子,今年刚改造过,引进了全套的新设备,市面上那些常见的产品,我们基本上都能弄出来。”
他话锋一转,开始试探底线:“只是……受这疫情的影响,市场不景气,那些原材料商基本都是要求现款现货,不打款就没货,我们这些厂家压力巨大啊……”
他搓着手,观察着潘浒的反应,“您看,能不能在签订合同后,先预付一部分货款。只要资金能周转开,市面上有的那些牌子,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八成以上的相似度,我还是有把握的。”
潘浒神情平淡,不慌不忙地从布挎包里掏出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木制雪茄盒。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支雪茄,递给张飞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根普通香烟:“正品古巴货,蒙特克里斯托二号,二百多美金一支。”
也不管张飞洋瞠目结舌的模样,潘浒自顾自地擦亮一根火柴,耐心地烘烤着雪茄尾部,动作娴熟而从容。点燃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带着坚果和可可香气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然后缓缓吐出。
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潘浒开口道:“张总,之前没说清楚,怪我。”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张飞洋手里的合同,“这个买卖呢,不用你山寨别人的牌子,违法的勾当我是不会干的,掉价。我要的是一个独立的品牌,全新的配方和包装。你要是有现成的品牌就先用你的,没有的话,回头我们再议一个。至于货款的问题……”
他翻了翻自己手头那份合同,找到其中一页,指给张飞洋看:“合同里已经写明了,正式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我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四十作为定金和材料款。货品全部生产完毕,经我方验收合格后,支付余下的百分之六十货款。”
一听到“预付百分之四十”,张飞洋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也顾不上品什么古巴雪茄了,赶紧拿起那份他刚才根本没正眼瞧的合约,翻到潘浒所指的页面,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在雪茄烟雾后面容有些模糊的潘浒,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恭敬和激动:“唉呀!潘总!您……您看这事儿闹的!您真是……真是太爽快了!”
夹着粗硕的雪茄,仿佛化身矮胖丘宰的潘浒,神色淡定得仿佛如同丘宰前往下议院发表对小胡子的战争誓言一般,“张总,这个合约还请仔细阅读一遍,然后咱们再慢慢地细谈。”
“好,好!我这就看!”张飞洋赶紧放低姿态,心里更是暗自庆幸,没把这金主赶跑了。
“你个扑盖仔!(王八蛋)”
他一边看合同,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这些有钱阔佬现在越来越变态了,总爱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一身几百块的地摊货,背着个破布包,拿着国产手机,从头到脚不见一样奢侈品。晃得咱一不小心就上当了,险些错失良机。
冚家铲的(全家死光),这癖好——真是特么的太奇葩了!”
仔细地看完合约,张飞洋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了品名、原料组成以及保质期限,不能有任何涉及到厂家、地址、时间等信息,包装印刷须得采用繁体字。这就更没问题了,甭说这个,哪怕是印个甲骨文、蝌蚪文都行,客户是上帝,任何合理需求都能满足。
“合约完全没问题,香皂、肥皂、洗发水、牙膏、花露水啥的都能做,咱刚进过设备,只是……这香水啥的,咱没设备,也没相关的工艺。”张飞洋还是实话实说了,这个时候自作聪明反而要坏事。
“哦?”潘浒眉头微微一蹙,身体前倾了几分,目光落在张飞洋脸上,“你们的企业宣传可不是这么说的……”
潘浒语气平淡,这一瞬间,张飞洋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他仿佛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甚至带着血腥气的东西,让他膀胱一缩,菊花一紧,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那是潘浒在明末尸山血海里滚了几趟,亲手了结上百条性命后,不经意间积累下来的杀气。平时收敛着还好,一旦情绪稍有波动,就会不受控制地流露一丝。
张飞洋吓得一激灵,连忙陪笑着解释,额头上都见汗了:“潘总,您别误会!这个是业内的正常操作,宣传嘛,总得往好了说,目的就是想要多招揽些客户来询单、下单。毕竟,还有别家厂能做,其实就是找人代工的事儿。”
潘浒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张飞洋冷汗都快把衬衫浸湿了,才缓缓靠回沙发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片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通情理。既然如此,这份订单都给你了,我不管你怎么去做,总之最多半个月后,我要见到我要的这些货。张总,你看,成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张飞洋摆着胸脯作保证,当前能有个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