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强调了与张老太爷有过接触的人物消毒杀菌的细节。
“谨遵先生吩咐!”张瑶此刻对潘浒已是言听计从,连连躬身应诺。
走出园门,潘浒又特意唤来负责操作的医护员,低声吩咐她与其他参与救治的人员,事后务必严格进行个人清洁与消毒,不可马虎。
处理完这些,潘浒才随张瑶来到其书房落座。丫鬟奉上热茶后,潘浒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扁平木盒,打开取出一支粗长的雪茄叼在嘴里,随后又摸出一盒火柴,随手抽出一根,在盒侧轻轻一划。
“嚓”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骤然腾起。
刚刚对下人仔细吩咐完折返回来的张瑶,正好将这“划擦取火”的一幕看在眼里,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火……竟是“自来得”!
潘浒见他模样,微微一笑,又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雪茄递过去:“张先生,请尝尝这个,名为雪茄……”
张瑶如梦初醒,连忙双手接过,凑到鼻下小心嗅了嗅,沉吟道:“嗯……此物气味,与南方传来的淡巴枯(烟草)颇为相似,似乎更为醇厚。”
潘浒又抽出一根火柴,“嚓”一声划燃,凑过去为张瑶点上。与初次吸烟常被呛到不同,张瑶吸入第一口时竟是不疾不徐,烟气在口中略作盘旋便缓缓吐出,开口赞道:“嗯…果然比南方传来的味道更为醇正,细品之下,竟还透着一丝甘甜。”
烟雾袅袅升起,在两个男人之间缭绕。有时,烟与酒便是最好的社交桥梁,无需过多言语,便能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在氤氲的烟雾中,张瑶试探着开口:“潘先生……”
“在下字慕明。”潘浒适时报上表字。
“慕明!”张瑶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并道,“吾字天游。”
潘浒拱手:“天游兄!”
张瑶吸了一口烟,问道:“慕明,你不远万里,泛海归明,今后有何打算?”
“今日初到登州,见识了大明的风土人情,”潘浒语气平淡,话锋却微微一转,“更是见识到了大明守城军伍的‘威武’之气。”
他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张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即便他内心也视军卒为“丘八”,但此事终究关乎朝廷体面,他干咳一声,解释道:“这个……武夫粗鄙不堪,慕明切勿与他们一般见识。”
“吾既已决心归明,自然想在此地做些事情,将带来的产业做大。”潘浒将话挑明,语气也变得直接,“然关键在于,我如何能保证自己与产业,不被人视作砧板上的肥肉,想咬一口时便来肆意撕咬?”
他从系统处能兑换的,远不止各时期军火,更有种类繁多的物资,小到日用百货,大到重型机械,几乎无所不包。凭借这些,在这个时代聚敛财富并非难事。但他更深知,在这明末乱世,家中仅有田产银钱、娇妻美妾,而无足够的实力——或是朝中强援,或是可观的家丁武装——那便是怀璧其罪,终将成为各方势力觊觎吞噬的目标。简而言之,乱世之中,空有财富而无自保之力,下场往往会极其凄惨。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烟草燃烧,青白色的烟雾时而聚拢,时而飘散。
张瑶神色微黯,沉默不语。作为士绅阶层的一员,他深知潘浒所言,赤裸而真实。
且不说北方的虏患与辽东的溃败,单是身边事,前几年闻香教作乱,几乎糜烂半个山东。在平定过程中,多少豪强借机侵吞田产、杀人越货,甚至灭人满门之事,他都时有耳闻。乱世,已将原有的秩序冲击得摇摇欲坠。
良久,张瑶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慕明,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他想听听潘浒的具体想法。
潘浒直言不讳:“自然是先做生意,赚取银子,然后购置田产,建立基业。但我所做买卖,需要一处便于泊船的码头,还需要一个坚固的庄子。如今海盗倭寇或乱匪贼出不穷,没有可靠的护院庄丁,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将放在脚边的那个皮质背包拿到桌上,然后当着张瑶的面,将里面的物品一样一样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除了刚才见过的雪茄与火柴,还有巴掌大小、照人毫发毕现的玻璃圆镜;散发着浓郁花香、色泽温润的香皂;以及其他几样张瑶从未见过的精巧之物。
直把张老爷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潘浒这才说道:“天游兄,这些物品皆是我从阿梅利肯带来,欲在大明寻一地建立商行,专营此类货品。不知……”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张瑶的神色,见其眼中满是惊奇与热切,才继续问道:“不知天游兄是否有意,与潘某联合经营此事?”
“如何联合?”张瑶抬起头,眼神因接连的冲击而显得有些木讷,一时未能完全反应过来。
潘浒肯定地点头,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我二人合伙,创立一家商行。商行名号可定为‘蓬莱’,专营我自阿梅利肯贩运而来的这些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