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眼睛一眯:“北侧小路?本帅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路?”
宋江道:“末将之前驻守睦州东门时,曾抓过一个方腊军的斥候,从他口中得知,乌龙岭北侧有一条山间小路,可以绕过岭上的防线,直插帮源洞西门。
只是这条路崎岖难行,只能容轻骑通过。”
童贯沉吟片刻,看向韩世忠:“韩将军,你觉得呢?”
韩世忠皱眉道:“大帅,这条路既然是方腊军的斥候知道的,方腊必然也知晓。若宋江带人走这条路,很可能会中埋伏。”
宋江连忙道:“韩将军所言极是。但正因如此,方腊反而不会在北侧布置重兵。他若知道这条路,必然以为咱们不敢走。末将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方能奏效。”
童贯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带本部人马去,若能成功,本帅为你请功。”
“谢大帅!”宋江抱拳,转身出了大帐。
韩世忠看着宋江的背影,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帅”他低声道“宋江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而且他只有两千人,就算绕到后面,也未必能攻破帮源洞。”
童贯摆摆手:“本帅知道。本帅也没指望他能成事,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他若成功了,固然好;他若失败了,损失的也是他的人马,与本帅何干?”
韩世忠心中叹息,不再多言。
正月十六,凌晨。
天色未明,宋江便带着穆弘、穆春、李立、雷横率两千浔阳江精锐,悄悄离开了大营。
他们沿着乌龙岭北侧的山脚,向西而行。
这条路确实难走,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有些地方甚至要攀着岩石才能过去。
宋江面色凝重。
“哥哥”穆弘凑过来,低声道“这条路不对劲。太安静了。”
宋江独眼闪动点头:“我知道。但咱们没有别的选择。
童贯让咱们当炮灰,咱们若不去,就是抗命。抗命也是死,去也是死,不如去拼一把。”
其实他没说自己请命的事情,他还想再争取一下,看看自己这次还有机会搏一搏吗?
即便是把身边这些人都填进去也行,只要让他有入朝廷眼的机会!
穆弘咬牙道:“童贯这个阉狗,早晚有一天,我要宰了他!”
宋江没有接话,只是催马前行。
大军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了午时,终于进入了山谷深处。
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天色都暗了下来。
宋江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勒住马:“停!”
穆弘一愣:“哥哥,怎么了?”
宋江没有答话,只是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宋江想起了当年在郓城时,那些被猎户设下陷阱的猎物。
“撤!”宋江猛地拨马“快撤!”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梆子声!
“咚!咚!咚!”
霎时间,箭如雨下!
无数箭矢从两侧山壁上射下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卒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穆弘大喝“举盾!”
前排士卒举起盾牌,但箭雨太过密集,盾牌根本挡不住。
紧接着,滚木礌石也从山壁上滚落下来!
巨大的石块沿着山坡翻滚而下,砸在人群中,血肉横飞。
宋江的人马瞬间大乱。
“哥哥,快走!”穆弘一把拽住宋江的马缰,往后撤。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山谷入口处,数百名方腊军士卒推着鹿角、拒马,堵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山壁上亮起了无数火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高处,手持长枪,正是厉天闰。
“宋江!”厉天闰大笑道“你这朝廷的走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大王早就料到你会走这条路,特地让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宋江面色惨白,知道中计了。
“弟兄们,冲出去!”他拔出腰刀,大喝一声。
穆弘、穆春护着宋江,拼命往前冲。
雷横带着一队人马,试图冲开堵住退路的鹿角。
但厉天闰的伏兵太多了。
两侧山壁上,至少有数千人,箭矢、滚木、礌石源源不断地砸下来。
山谷中,厉天佑带着两千精兵,从正面杀来,将宋江的人马截成两段。
“杀!”厉天佑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宋江阵中。
带着人迎上去,与厉天佑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