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的战斗异常惨烈,双方士兵在狭窄的空间内殊死搏杀。守军占有地利,但体力不支;曹军勇猛,但仰攻艰难。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残破的城墙。
“破城礌,瞄准缺口两侧城墙!”曹操冷静下令。
剩余的八架破城礌调整角度,开始轰击缺口两侧尚算完好的城墙。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在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颤抖,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将军,城墙要撑不住了!”副将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声音都在发抖。
公孙度双目赤红,拔剑在手:“撑不住也要撑!告诉将士们,援军很快就到!”
这当然是谎言。乌桓已败,高句丽远在千里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援军。但绝境中的谎言,有时也能激发最后的力量——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
然而公孙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东门的曹仁骑兵已经悄然撤退了一半。他们本就是佯攻,目的就是让公孙度分兵。而此刻,那一千五百名被调往东门的守军,正在空荡荡的城墙上茫然四顾。
朝阳终于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襄平城头时,西南角的城墙在破城礌的持续轰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一声巨响,整段城墙全面崩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当尘埃稍散时,一个宽达十余丈的缺口赫然显现,守军与攻军之间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破城了!”曹军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乐进一马当先,率陷阵队冲入缺口。身后的曹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守军试图组织巷战,但一夜的疲惫和士气的崩溃,让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父亲,快走!”公孙康拉着公孙度就要下城。
公孙度却甩开儿子的手,拔剑在手:“我公孙度经营辽东二十载,破高句丽,镇乌桓,平匪乱...今日岂能做逃兵!襄平在,我在;襄平亡,我亡!”
“父亲!”公孙康跪地痛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想想公孙家上下百余口人,想想母亲和妹妹们!”
这句话击中了公孙度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持剑的手开始颤抖,望着城中四处燃起的烽烟,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这位老将眼中终于涌出浑浊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队曹军已经杀上城头。当先一员将领银甲白袍,正是曹仁——他在完成佯攻任务后,立即率精锐亲兵从已被控制的东门入城,直扑城楼。
“公孙将军,大势已去,何必徒增伤亡?”曹仁朗声道,“曹公有令,若将军愿降,必以礼相待!”
公孙度冷笑:“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他举剑欲战,却被公孙康死死抱住。与此同时,曹仁身后的弓弩手已张弓搭箭,只要一声令下,公孙度父子就会被射成刺猬。
僵持了片刻,公孙度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落地。
“罢了...罢了...”他仰天长叹,“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午时,曹军完全控制了襄平城。曹操严令禁止扰民,违令者斩。士兵们一边清理战场,一边维持秩序。城中的混乱很快被压制下去。
太守府内,公孙度父子被解除武装,但未上绑绳。曹操特意吩咐要以礼相待。
“败军之将公孙度,见过曹公。”公孙度面无表情地行礼。
曹操亲手扶起他:“公孙将军不必多礼。将军镇守辽东二十载,保境安民,抵御外侮,功在社稷。今日之败,非将军之过。”
公孙度抬眼看向曹操:“孟德公不必安慰败将。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操却摇头:“我若想杀将军,昨日破城时便可下令强攻,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在将军已无力反抗时,仍以礼相待?”
这话让公孙度愣住了。
“将军可知,为何乌桓数万铁骑,被赵云打得溃不成军?”曹操继续道,“为何我曹军能从青州打到襄平?”
公孙度沉默。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只是不愿承认。
“因为时代变了。”曹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大将军革新军政,改良器械,训练新军。马镫让骑兵战力倍增,新式长戟克制胡人骑射,配重投石机可破坚城...莫说乌桓,便是当年鼎盛的袁本初复生,也难挡今日之天兵。”
他走到公孙度面前,目光直视这位败军之将:“将军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而归顺朝廷,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继续为辽东百姓效力——将军在此地的威望,是无人能及的。”
公孙度神色变幻,内心在激烈挣扎。他看了看身旁的儿子,又想起府中的家眷,最终长叹一声:“败了就是败了。孟德公要如何处置我父子,但请直言。”
“很简单。”曹操道,“将军上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