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一目了然。这是一位有心且专业的官员,在被迫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武器。
张子麟一页页翻看,只觉得血液冰凉,又渐渐涌向头顶。
户部清吏司的员外郎!这已不是地方胥吏或中层官员,这是掌管天下财赋核心部门的中级官员!淮南帮的触角,竟然已经延伸到了京城,延伸到了朝廷的财政中枢!
盐铁之利,养肥的不仅是地方豪强,更有朝廷蛀虫!
“老先生……”张子麟合上账册,郑重起身,深施一礼,“此物关乎国计民生,更关乎朝廷纲纪。晚生代天下受此弊政之苦的百姓,谢过老先生!”
方老先生扶住他,摇头苦笑:“谢什么。老夫苟活十年,留着这些东西,不过是心存一丝渺茫念想。今日能交到似乎真想做点事的人手里,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只是,年轻人,”他紧紧盯着张子麟的眼睛,“前路艰险,你所面对的,非止一地一帮。切记,慎之又慎,若无绝对把握……”
剩下的话,只化作一声叹息。
带着沉重的账册和更沉重的心情,张子麟连夜离开了铁山镇。
马车在漆黑的官道上疾行,寒风呼啸。
车厢内,张子麟借着气死风灯微弱的光,再次翻看那几本账册。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像一条条毒蛇,缠绕成一个令人窒息的黑网。
盐政败坏,铁器劣质,农田被夺,商旅被害,司法失灵……而这一切的背后,隐约现出京城户部官员模糊的身影。
林致远,你看到的,或许只是这张网吞噬你家族的那一个血腥节点。
而我如今看到的,是这张网如何悄无声息地覆盖、腐蚀着这片土地的方方面面。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账册上那个“户部清吏司吴姓员外郎”的记录。
网,已经织到了庙堂之上。
那么,斩断这张网,是否也需要……惊动那庙堂之巅?
张子麟在回大理寺的路上,被一个骑马的状汉撞到,幸亏他反应的快,立即侧身向一排躲了过去,但还是受了一些轻伤。
对方,没有停下,而是骂了几句“找死”,就骑马离开了。
他揉了揉被擦到的地方,稍微恢复了一下,就起身走向大理寺,自己所在的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