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青瓦在西门吹雪布靴下方发出极细微共频震颤。
数量超过五千的轻骑兵正从正北方向疯狂压向云州城门。阵型全散。没有任何号角与军旗指引。
西门吹雪长剑未动。只是一群被白沙岭冲天大火吓破胆,急于抢夺互市口粮的游散溃兵。
云州刺史府内。
诸葛亮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夹杂着草木灰的焦苦味扑入正堂。
十万大营的粮道断干净了。盐场烧成白地。面具男极其严密的高压防线会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彻底从内部腐烂。五千溃兵只是第一波绝望试探。
诸葛亮单手捏断半截燃尽的烛芯。
“北门重步甲兵死守拒马。”指令迅速下达给副将。“不放箭。不接战。敢冲营者,长矛绞杀。”
大局已定。北地四州彻底落入泰昌巨网。
同一时刻。泰昌京城。御书房。
殿内死寂。炭盆爆出一蓬橘红火星。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没有披厚重大氅。
面前虚空中亮起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屏。
【叮。北地四州百万流民彻底归心。互市倾销计划击溃千机之网经济防线。】
【信仰值大幅度暴涨!】
【当前信仰值:四十六万八千点。】
【监测到宿主单次获取信仰值突破阶段壁障。天命轮盘功能随时可抽奖。】
朱平安手指停在御案朱砂边缘。
百万流民换来的庞大数字。但他没有点开抽奖界面。北邙十万大军已是秋后蚂蚱。要彻底拔除千机之网盘根错节的几十年基业。剩下最致命的一环在水路上。
千机之网依靠“通海帮”数百艘庞大福船,掌控着整个东南沿海的走私大动脉。
郑和在渤海湾剿灭了天蝎的接应点。但以泰昌目前的水军底子,在开阔海域正面对抗三百艘重装福船,等同于以卵击石。
朱平安划开【人才市场】界面。点进工匠分类。
“传旨户部。”朱平安拿起御笔。“再从内库拨银三十万两。八百里加急送往大沽口造船厂。告诉周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个月内,朕要看到能封锁整个渤海湾的东西。”
渤海湾大沽口。泰昌水师新营基地。
江风挟卷腥咸海浪拍击乱石堆。
三万名赤膊船工在连绵十里的浅水湾旁挥汗如雨。
水汽中弥漫着煮沸松香与生铁极速淬火的刺鼻气味。木桩敲击声震耳欲聋。
周瑜负手立在三丈高的木搭了望台上。银白盔甲被正午烈日照得极其刺目。
下方巨型干船坞内。停放着一头足以彻底颠覆整片元至大陆水战常识的钢铁庞然大物。
全长四十丈。没有桅杆。没有用以吃风的巨大麻布帆。
底舱排布没有任何划桨手的孔洞位。
但在战船两侧平滑厚重的船舷处,突兀探出三排极其粗壮的包铁传动大轴。大轴外侧锁孔死死嵌合着十二个硕大无比的水力明轮。每个明轮叶片均由百年硬铁木打造,边缘包覆冷锻寒铁大刃。直接能在近身水战中切碎任何妄图靠近接舷的小艇。
周瑜扶住原木栏杆。手指在粗糙木纹上寸寸收拢。
毫无依据的造物。全天下没有任何一家船厂敢出这种狂妄图纸。
这船身极其沉重吃水深。失去风帆借力。在逆风潮汐或是遇见海底暗涌时,转舵必定极其缓慢滞涩。这种铁疙瘩一旦落单,会被通海帮最擅长的轻舟狼群战术生生耗尽机动性,最后一把火烧成灰烬。
“将军这眼神不对。嫌它笨。”
极其干涩苍老的声音从身后木台阶顶端砸来。
鲁班穿着粗糙灰麻短打。手里提着一把磨得呈黑亮色的重工生铁角大锯。
“老夫造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躲半点风浪。”鲁班把一张揉得发皱的羊皮卷重重拍在木栏上。粗黑炭笔线条勾绘出密密麻麻的内部传动咬合结构。“前甲板嵌了十二座无间隙车弩。纯黄铜齿轮托底定轴。底舱单排十个人踩动水轮踏板传力。三个呼吸内,能往正方扇形死角倾泻三百支破甲精钢重箭。”
无需填弹。无需列阵拉弓。绝对纯粹的机械暴力倾泻。
“装甲厚度根本差强人意。”
另一道固执生硬的粗嗓门紧随从梯口灌入。
墨翟拎着个铜皮边卯榫大木箱跨上最后一级高阶。草鞋底在水洼里狠狠碾动。
“机括底座猛烈震荡,长期后座力必定扯断中段主龙骨。”墨翟把沉重工具箱砰然砸在甲板上。全是不讲理的生铁合页拼缝件。“老夫硬生生在船体前中后三段夹层区。全数倒灌塞满三合土加三遍熬煮糯米浓汁。最外圈全罩死两分厚冷锻铁甲板。做成纯正死龟甲厚度。投石机砸个十来下,一粒海水也渗不进去。”
天下机关防务一道与重器进攻一道的两个绝对极点。
在过去半个月的封闭赶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