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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毒士入瓮(1/3)

    贾诩的灰袍消失在城北门洞的黑暗里。

    六十辆无篷大车碾过夜风中的碎石官道,往西北方向扎进荒野深处。

    车队里没有火把。马蹄裹了厚布。车轮轴承涂了羊脂。三百里夜路,死一般安静。

    灰道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认两样东西。牙牌和银子。

    贾诩坐在第一辆大车的车辕上。手里攥着从苍梧山千机据点缴获的那块蝎形铜牌。铜牌背面刻着极精细的编号纹路。这是千机之网内部运输线特使级别的通行凭证。

    砍下原持有者脑袋的时候,贾诩顺手在尸体衣襟里摸出了这张牌。连同死者的黑貂袄、鹿皮靴、腰间的荷包和三封密封火漆信函,一并扒了个干净。

    车队两翼散布着四十名灰道悍匪。这帮人手里的弯刀还带着上一桩买卖的干血渣。苍梧山改换门庭后,他们的效忠对象从一个死掉的千机总瓢把子变成了这个文弱老头。

    没人问为什么。问的那个,坟头草已经三寸了。

    贾诩闭着双眼养神。脑中的沙盘反复推演白沙岭的地形构造。

    锦衣卫暗桩送回的情报只有寥寥几行:盐场入口在白沙岭西坡崩塌矿洞内。常驻守卫约五十人。场主姓韩,原千机之网北方盐业线的二档头。认牙牌不认人。

    认牙牌不认人。

    这就够了。

    三更天。白沙岭西坡。

    碎石滩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矿洞入口被杂草和碎石精心遮掩,不走近看根本发觉不了。两名裹着皮袄的哨兵蹲在洞口两侧的暗哨位。手里端着上弦重弩。

    车队在五十步外停下。

    贾诩跳下车辕。把黑貂袄的领口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右手举高蝎形铜牌。左手提着一盏罩了红布的马灯。

    暗哨位传来轻微的弩机保险扣合声。

    “停。牙牌亮正面。”

    贾诩将铜牌翻转。蝎尾朝上。编号纹路迎着月光。

    一个哨兵猫腰快步过来。接过铜牌,掏出随身的铜制对纹模具卡上去。纹路严丝合缝。

    “特使爷,您往下走。韩爷在第三层库房盘货。”

    贾诩没搭理他。回头朝车队打了个手势。四十名悍匪下车,开始往洞口搬运提前准备好的空麻袋和木框架。

    做戏做全套。特使巡查盐场,顺便提一批货走,天经地义。

    矿洞内部潮湿阴冷。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越往深处走,咸腥味越重。

    第三层库房的铁栅门敞开着。

    一个光头粗脖的中年汉子正蹲在盐堆旁边,用秤杆称一袋粗盐的斤两。腰间别着两柄短刀。身后站着八个持刀护卫。

    韩场主。

    贾诩踏进库房。马灯的红光照亮了他手中的铜牌。

    韩场主抬头。扫了一遍铜牌编号。再扫贾诩的身形和穿着。

    “没见过你。”

    “上面换人了。”贾诩把铜牌丢给他。

    韩场主接住铜牌,翻到背面用指甲刮了刮编号槽。抬头死死盯着贾诩。

    “苍梧山老钱呢。”

    “死了。”

    库房里安静了三息。

    韩场主慢慢站起身。右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

    “怎么死的。”

    “问太多的人容易死。”贾诩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韩场主不足一丈。毫无防备的姿态。

    韩场主的八个护卫同时向前半步。手按刀柄。

    贾诩偏过头。

    “六万石粗盐,三万斤风干马肉。北边十万张嘴等着吃。面具爷催得急。你是想跟我扯闲篇,还是想让面具爷亲自来提货。”

    面具爷。

    韩场主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千机之网内部,面具男是最近三个月才浮出水面的绝对核心。底下的据点头目只在密信里见过这个代号。没人敢得罪。

    “提多少。”

    “全部。”

    韩场主咧嘴。“六万石盐?你那几十辆破车装得下?”

    “分三批运。今晚先走两万石。”贾诩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千机内部火漆的信函。苍梧山地库里顺来的空白命令纸,贾诩自己动手伪造的火漆和签押。

    韩场主接过信函。拆开扫了两行。

    信上写得很简单。北线全军粮道断绝。中军急需盐肉补给。特使全权处置。落款是千机之网北地总持的花押。

    花押是贾诩照着缴获的账本临摹的。笔锋走势分毫不差。

    韩场主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行。我的人搬货上车。”

    贾诩退后一步。让开通道。

    韩场主吆喝手下去深层库房搬运。粗盐装在麻袋里,由矿洞内部的木轨滑车一批批拖向洞口。

    贾诩站在库房角落。背靠石壁。

    右手伸进袖筒,手指捏住那个牛皮纸包的边缘。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五到七天后全身肌肉纤维溶解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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