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她还站在那里用手指点着两个人,后一秒她就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了。
杨钦的左手环在她的腰后,右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都嵌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间。
“好久不见,梨悦。”
杨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顾梨悦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没有调侃,没有幽默,没有从容和淡定。
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她能感受到学长对她那铺天盖地的想念。
顾梨悦此时眼中的泪水再也没有忍住。
那些泪水在她眼眶里积蓄了太久。
从她沉睡的那一刻开始,从她的神魂破碎的那一刻开始,从她被混乱的时空能量侵蚀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痛苦的那一刻开始。
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被她用神格的意志强行压住,不让它们流出来。
但现在,在这个怀抱里,她不需要再忍了。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滴在杨钦的肩膀上。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了一条无声的溪流。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地攥着杨钦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抱住了杨钦。
她的双手从杨钦的腰侧穿过,在他的背后合拢,十指交叉,紧紧地扣在一起。
整个身体都在往杨钦的怀里缩,像是要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她的脸埋进了杨钦的怀中,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鼻尖蹭着他的胸口。
“学长,”
她的声音闷闷的,被杨钦的衣服和胸膛挡住了大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他心上刻字,
“好久不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贪婪地汲取杨钦身上的味道。
“我终于又再见到你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破碎了,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哽咽。
泪水打湿了杨钦的衣服,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片温热的湿痕。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叶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要吐槽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的拳头松开了,嘴角的抽搐停止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柔和的东西。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风景。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
那景色很美,但叶牧的目光并没有真的落在上面。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身后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声音...
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哭泣声,还有杨钦一遍又一遍的我在这里。
他想起了关于顾梨悦的事情。
比起杨钦,顾梨悦等待的时间更久。
杨钦等了她几个月,从异世界归来,从在蓝星见到她,从她沉睡到苏醒...
这段时间,杨钦除了计划外就是不眠不休地清理她神魂上的混乱能量,用圣柜之力构建大阵,用时间加速法则加速她的恢复。
这段时间对杨钦来说很漫长,但和顾梨悦等待的时间相比,这不过是一瞬。
顾梨悦等了杨钦四百多年。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故事。
在那个时间线里,杨钦死在了与大天尊的最终决战中。
他的圣柜破碎,时空法则崩塌,整个人化作了虚无。
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结局...
英雄战死,世界得救,故事落幕。
但顾梨悦不信。
她用了四百多年的时间,一个人在时间长河中逆行。
她穿越了无数个时间节点,修正了无数个因果链条,在命运的夹缝中寻找那一丝改变结局的可能性。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那个可能性上...
她的神力,她的神格,她的神魂,她的一切。
为了将杨钦从那注定的死亡线上拉回来,她已经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四百多年的孤独。
四百多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她一个人在时间的缝隙中穿行,看着无数个版本的杨钦死去,看着无数个版本的世界毁灭,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回溯,一次又一次地修正,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这四百多年来的不断谋划...
在时间线改变之后,跟大天尊的斗智斗勇。
那个老狐狸太精明了,精明到每一次顾梨悦以为找到了破绽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
他们的博弈跨越了无数个时间线,在每一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