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玻璃,比市面上的琉璃纯些。”陈睿笑道,“这几天在王瘸子窑里试烧的。”
张正堂放下茶碗,又拿起茶盏端详,越看越心惊:“西市有家波斯商行,上个月摆过一套琉璃茶具,巴掌大的杯子就要价五十贯,还带着雾蒙蒙的杂色,看着就透着股粗陋。你这玻璃……”
他指着碗壁,“干净得像山涧的水,连半点杂质都没有,这品相,怕是宫里都不见得有!”
他忽然压低声音:“小九,这东西要是拿到长安,怕是要卖出天价!寻常富商追捧不说,宗室贵戚见了,定要抢着竞买。”
“我正是为此事来的。”陈睿收敛了笑意,“单靠小窑成不了气候,想建座大工坊,正想跟张叔商量。”
张正堂眼睛一亮,连忙拉他坐下:“你想怎么干?尽管说!”
“我出技术,张叔出资金,另外……还得拉上一位重要人物。”陈睿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当今陛下。”
张正堂手一抖,差点碰倒茶盏:“拉陛下入伙?这……合适吗?”
“非如此不可。”陈睿沉声道,“玻璃这东西看着透亮,实则藏着大利,也藏着大险。
西市那等粗劣琉璃都能卖高价,咱们这等品相的,怕是要引来宵小觊觎。再者,烧制技法是核心,一旦泄密,被人仿造,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惹来祸事。”
他指着窗外:“我想把工坊建在草堂村,那是我的封地,离长安不远不近,靠着山,隐蔽性好。
只是那里路窄,得拓宽平整,让四轮马车能顺利拉货;还得修些院子,供工匠和伙计居住。
最要紧的是安全——得说服陛下在附近建个军营,一来护着工坊,二来也能让陛下放心,这技术绝不会外流。”
张正堂摸着胡须,细细琢磨着:“拉陛下入伙,资金和安全都有了保障,还能借皇家的势压下宵小,确实稳妥。只是陛下日理万机,会对这玻璃工坊上心吗?”
“陛下会感兴趣的。”陈睿语气笃定。
“玻璃不止能做茶具首饰,将来还能做窗户,让宫殿更亮堂;能做器皿;甚至我还能做成有利军事之物。这东西的用处,远不止观赏和售卖。”
他拿起玻璃碗,轻轻敲击,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张叔想想,这东西若能量产,陛下既能得一笔可观的收入充盈国库,又能掌握这门独家技艺,何乐而不为?咱们出技术和资金,陛下出安全和渠道,三方共赢。”
张正堂听得频频点头,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你这想法周到。草堂村是你的封地,建工坊名正言顺;拓宽道路、修院子花不了多少银钱,我这边能出;至于说服陛下……”他看向陈睿。
“陛下那边,只有小九你亲自去说了,你又立过功,由你进言最合适。”
“我打算先送几套玻璃器皿进宫,让陛下亲眼瞧瞧品相。”陈睿道,“再把建工坊的好处一一禀明,想必陛下能明白其中的价值。”
张正堂拿起那套玻璃茶具,忽然笑了:“小九如今竟能琢磨出这等大事。说起来,这味真楼能有今日,也多亏了你那几道新菜的方子,这几个月味真楼生意火爆得很,很多酒楼都想来学炒菜。”他把茶具小心放回盒里,“这玻璃工坊,我入了!需要多少银钱,尽管开口,库房里的现银随时能调。”
“资金不用急,先等陛下点头。”陈睿站起身,“工坊的图纸我已经画了个大概,等路和院子的事定了,就先选地打地基。对了,还得请张叔帮忙寻些靠谱的工匠,泥瓦匠、木匠都要,手艺得扎实,嘴还得严。”
“这事交给我。”张正堂拍着胸脯应下,“保证找的都是本分人,让他们带着徒弟去,保准可靠。”
两人又细说了些工坊的细节——窑炉要建在背风处,靠近水源;原料仓库要防潮,尤其是石英砂和石灰硝石;退火窑得单独隔开,温度控制要精准……
蓉娘进来说午饭准备好了。
“正好,说累了也该填填肚子了。”张正堂笑着起身,顺手将装玻璃茶具的木盒收进案下的柜子里,又特意上了锁,“这宝贝可得收好,要是被人瞧见,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风波。”
陈睿跟着他走出书房,刚到廊下,就见张蓉娘正站在拐角处等候,发间那支梅花玻璃簪不知何时已经插上了,阳光透过簪子的花瓣,在她耳侧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灵动。
察觉到陈睿的目光,张蓉娘脸颊微热,连忙走上前道:“爹,睿哥哥,饭菜都备好了,奶奶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好,这就来。”张正堂笑着拍了拍陈睿的肩膀,“走,咱们边吃边聊,正好再合计合计送进宫的玻璃器皿该选哪几样,既不能太过张扬,又得让陛下看出咱们的实力。”
正厅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炖得酥烂的鸡汤冒着热气,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一盘红烧鱼色泽鲜亮,香气扑鼻;还有几样清炒时蔬,新鲜爽口。
张奶奶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