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国桢指着地图上的黄河渡口,那里用蓝笔圈出蒙古营地的位置:“托克托按兵不动,哱拜的粮草就断了一半。现在宁夏城里的叛军,每天要消耗上千斤粮食,据锦衣卫暗线回报,他们已经开始强征百姓的口粮了,城里的民怨越来越大,有不少民壮偷偷逃出城,想来投奔我们。”
“民怨大,就好办事。” 李如松点了点头,将密旨重新折好,塞进怀里,“传我的命令,让麻贵率领五千兵马,去袭扰哱拜的粮道。记住,只抢粮草,不杀人,遇到民壮,就放他们走,给他们发些干粮,告诉他们 —— 明军是来救他们的,只要归顺朝廷,之前被胁迫叛乱的罪责一概赦免。”
“将军高明!” 梅国桢抚掌赞叹,“这样一来,既能断哱拜的粮草,又能争取百姓的支持,还能让蒙古人看到我们只打叛贼的决心,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将军,托克托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扯力克的土默特部还在观望,我们要不要再派使者去安抚一下?”
“不用。” 李如松摇头,走到帐外,望着贺兰山的方向 —— 那里的烽火台没有升起狼烟,说明蒙古人真的按兵不动了,“扯力克比托克托更狡猾,他想要的不是白银,是朝廷的认可。等我们再打几个小胜仗,让他看到明军的实力,他自然会主动来投靠。现在我们的重心,是瓦解宁夏城里的叛军。”
他转身对着亲兵喊道:“去把那些逃出城的民壮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城里的情况。”
片刻后,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民壮被带到帐前。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还带着被叛军殴打留下的伤痕,见到李如松,立刻跪倒在地,哭喊着请求救命。李如松让人给他们端来热粥和馒头,等他们吃饱喝足,才慢慢问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哱拜的粮草还够支撑多久?有没有人不愿意跟着他叛乱?”
一个年纪稍大的民壮抹了抹嘴,声音带着感激:“将军,哱拜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一个月,现在他每天只给我们吃掺了沙土的窝头,还逼着我们去加固城墙,稍有不从就砍头。城里有不少卫所兵都是被胁迫的,他们早就想投降了,只是怕哱拜的亲信监视,不敢动。”
“还有吗?” 李如松追问。
“有!” 另一个年轻民壮插话道,“哱拜的儿子哱承恩特别残暴,抢了不少百姓的女儿当妾,城里的人都恨他入骨。要是将军攻城,只要派人在城里举火为号,肯定有很多人响应!”
李如松点点头,心里已有了计策。他让人给这些民壮发放了盘缠,安排他们去后方的营地里帮忙,然后召集将领们议事。帐篷里,烛火通明,舆图上的红黑标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诸位,现在蒙古人按兵不动,哱拜成了孤家寡人,正是我们攻城的好时机。” 李如松指着舆图上的西门,“吴将军,你的火器营明日一早就开始调试火炮,三日后正午,全力轰击西门城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轰开一个缺口。”
吴惟忠躬身应道:“末将遵命!末将已命人准备了两百发开花弹,足够轰开那夯土城墙了!”
“李宁,你率领辽东铁骑,在火炮轰开缺口后,立刻冲锋,进城后先控制西门,然后向城中心推进,遇到叛军顽抗者格杀勿论,遇到投降的民壮和卫所兵,要加以安抚。”
“末将明白!”
“麻贵,你继续袭扰哱拜的粮道,让他以为我们还在准备,放松警惕。攻城当天,你率领一部兵力从城南发起佯攻,吸引叛军的注意力。”
麻贵高声应和:“末将遵命!”
“梅大人,你负责起草招降文书,让那些逃出城的民壮抄写,用弓箭射进城里。文书上要写清楚,只要归顺朝廷,既往不咎,还能得到粮食和土地。另外,你派人与锦衣卫的暗线联系,让他们在攻城当天,在城南举火为号,号召城里的百姓和被胁迫的士兵响应。”
“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梅国桢郑重应道。
李如松将任务一一分配下去,众将领都领命而去,各自准备。中军大帐内,只剩下李如松一人。他走到帐外,望着远处宁夏城的方向,夜色中,那里一片漆黑,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贺兰山的风刮过脸颊,带着沙砾的温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 既有大战将至的紧张,又有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抬手握住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鞘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想起了朱翊钧在御书房的叮嘱,想起了沿途百姓期盼的目光,想起了那些民壮哭诉的神情。他知道,这场平叛之战,不仅是为了收复宁夏,更是为了守护大明的疆土,为了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