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后有喜,那根弦先是狂喜,然后……就更紧了。”
“朕怕自己,撑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坦露自己的内心。
袁贵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杀伐果断,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颤栗的男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也不懂什么权谋算计。
但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她没有说那些“陛下宽心”的空话。
她只是默默地,用自己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轻轻地回握住他。
然后,她引着他宽厚粗糙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几层衣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它在跳。”
“您……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神。”
朱由检的脑海里,仿佛有某种坚硬的东西,悄然碎裂。
他需要的不是宣泄,而是被另一颗鲜活的心跳,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这个给了他莫大慰藉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