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躬身拱手,声音铿锵有力,决绝的道:
“圣上既有此心,又如此抬举奴才,奴才定当肝脑涂地,效死力以赴!定不负圣上厚望,为大清镇守南洋万里海疆!”
王进宝满意地点点头,四下看了看,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叮嘱道:“此事干系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圣上与和大人知晓,万不可外传一字半句。待日后圣旨正式颁下之日,也就不惧外传了。到那时,咱家定要来贝子府,讨一杯镇海王的庆功酒喝!”
福康安沉声应道:“公公放心!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此事,唯有你我几人知晓,绝无外泄之理!”
王进宝笑着颔首,又道:“还有一事,咱家得提醒贝子爷。此番您去闽浙赴任,若是有什么钱粮物资上的需求,尽可去找和大人张口。和大人毕竟日后还要在你手底下讨生活呢,又是管着户部的财神爷,有他帮衬,您的差事定会顺当许多。”
福康安哈哈一笑,朗声道:“公公放心,届时,我自然不会跟咱们得财神爷客气!”
两人又低声寒暄了几句,福康安忽然想起一事,神色肃然问道:“公公,敢问圣上今日的心情如何?”
王进宝捋了捋袖子,笑道:“说起来,圣上今日本还有些烦闷,还是和大人入宫说了些景铄小爵爷的趣事,逗得圣上开怀大笑,心情才好了许多。”
福康安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道:“既如此,臣想着,趁今日天色尚早,入宫一趟,将台湾善后的奏折,还有重建福建水师的初步方略,提前呈给圣上御览,也好让圣上安心。不知此刻入宫,是否方便?”
王进宝略一沉吟,点点头语带深意的道:“圣上如今春秋已高,最喜的便是儿孙绕膝、臣下尽忠的光景。贝子爷您深受圣宠,此刻入宫,圣上定是高兴的。贝子爷同咱家一起入宫便是。”
福康安大喜,连忙拱手道:“有劳公公,在此稍候!”
说罢,他也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准备取那几份精心打磨的奏折,随王进宝一同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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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宝及福康安自东华门入宫,过景运门,一路畅通无阻,侍卫与当值太监见了,皆是躬身行礼,不敢稍有阻拦。
王进宝引着福康安,脚下踩着青石板路,径直往养心殿而去。
行至东暖阁外,王进宝抬手示意福康安稍候,自己则掀了暖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启禀圣上,奴才往福贝子府上传完口谕,回宫交旨。福贝子及景铄小爵爷截止后,都是感念皇恩,欢喜异常。” 王进宝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又连忙补充道,
“福贝子感念圣上隆恩,特意随奴才一道入宫,此刻正捧着奏折在殿外候着,说是要给圣上请安、谢恩,还另有要事求见呢。”
乾隆正斜倚在暖榻上,手里摩挲着那方羊脂玉如意,听闻王进宝的话,眼前倏地一亮,倦意瞬间散了大半。
方才王进宝回宫复命,说及福康安接旨时的情形,老皇帝便已是满心欢喜,此刻听闻福康安竟亲自跟来,更是按捺不住,连忙坐直身子,扬声吩咐:
“快!快宣朕的大将军进来!”
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王进宝补充道:“去,把那把铺着青缎软垫的梨花木椅搬来,就放在朕的榻边!”
王进宝连忙应了声 “嗻!”
转身快步出去,指挥着小太监将椅子搬来,稳稳当当放在暖榻左侧,几乎快挨着榻沿的脚踏,较之午后和珅更近了几分。
福康安肃立在殿外等候。
待暖帘掀起,内侍宣他入内时,便敛了敛神色,迈步而入。
殿内龙涎香袅袅,热气裹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福康安走到殿中,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恭敬叩首:“臣福康安,叩见皇上!皇上圣躬康泰!”
“起来,起来!” 乾隆连忙抬手虚扶,语气里满是亲近,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这些虚礼。快,坐!”
福康安依言起身,垂手侍立片刻,待王进宝示意,才恭恭敬敬地在那张梨花木椅上落座。
他坐得极为端正,只沾了椅子的一角,手捏了捏怀中那叠誊抄工整的奏折,脸上满是亲近之意。
乾隆望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期许,笑着开口道:“你来得正好。方才进宝回宫,说你接了口谕,想来你定是有话要同朕说。”
福康安闻言,连忙起身离座,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