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英吉利凭借这批人才推动工业革命时,他早已凭着先发优势,在这盘亘古未有之大变局中,稳稳为华夏大地占住了一席之地。
思绪既定,王拓不再犹豫,提笔在纸上飞速书写。
第一张纸上,是罗马水泥的配方,他寥寥数笔勾勒出核心:取天然含粘土的石灰石,煅烧后研磨成粉即可。这一纸配方,便是他投向欧洲的敲门砖。
第二张纸的字迹愈发工整,是波特兰水泥的关键配比:
石灰石占七成半到八成,粘土占两成到两成半,需人工精准调配后高温煅烧,再细磨成粉才能得到具备水下硬化能力的熟料。写完配比,他拿起纸反复端详,眉头微蹙: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要在1788年的清朝仅凭手工复刻,每一步都得适配当下的条件。
两世记忆早已烙印于心,他闭目凝神片刻,便理清了全流程,重新提笔补写细节。
原料选址他早有计较:
石灰石就用河北唐山或井陉的,燕山、太行山沿线的矿料质地致密、纯度够高,明清时就有石灰窑开采,马车运到京城很是便利;
粘土取北京门头沟永定河沿岸的深层黄土便好,塑性极佳,晒干剔除杂质就能用,若需优质高岭土,再从河南焦作采买,那里制瓷业兴盛,原料易得;
燃料以山西大同、阳泉的无烟硬煤为主,热值高、烟量少,足以支撑高温,升温阶段再辅以硬木烧制的木炭;水就近取永定河的清水,细砂从河流冲积滩采,粒径正好适配砂浆拌制。
工艺上则需化繁为简,贴合现代手工操作:
先把石灰石用铁锤击碎,经石碾碾压、石臼舂捣后过竹筛,筛孔约1毫米,得到细粉;粘土也照此处理,再按7.7筐石灰粉配2.3筐粘土粉的比例干拌半小时,用竹筐量取替代称重,确保混合均匀。随后加水反复揉捏捶打,制成直径5到8厘米的圆饼坯料,放在通风处阴干七日,直到敲击发出清脆声响便算合格。
窑炉得稍作改造,建圆形立窑在干燥高地,内径2到3米、深5到6米,窑壁用耐火粘土砌成,底部设可调节的通风口,侧面下部开出料口。
装窑时底层铺厚煤引火,中层按煤块与坯料1:3的比例分层堆叠,顶层铺薄煤与木炭助燃。煅烧时没有温度计,就靠观察火焰颜色判断温度:黄色是引火的300到500c,橘红色是升温的800到1000c,亮白色便是需要持续四小时的1350到1400c高温阶段。
煅烧完成后闷窑冷却二十四小时,取出的熟料断面呈暗灰色、敲击清脆才合格,有黄色生心或熔融结块的都要剔除。
最后一步是粉磨,把合格熟料击碎后,经石碾碾压、石臼反复舂捣,过0.08毫米的细密竹筛,得到的粉末就是波特兰水泥成品。
用双层布袋装好,存入垫高防潮的仓库,避免结块失效。他还特意添了两句质检方法:取少量水泥加水成糊状沉入水缸,七日取出不裂便具备水硬性;制成5厘米的立方体试块阴干七日,从一米高处掉落不碎,强度便达标。
王拓放下笔,指尖轻抚过纸上的墨迹,眸中闪过锐光。
这般适配当下条件的方案,在1788年的京城造出可用于水下施工的波特兰水泥,绝非空想。
他将两张配方纸吹干墨迹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案头,唇边终于漾起笑意。
修路的物料有了眉目,东南的布局便踏出了坚实一步,而这水泥,不过是他搅动风云的第一枚棋子。
思绪未歇,王拓又想到了驱动工业发展的核心——动力。
他清楚,蒸汽机在欧洲的兴起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历经了漫长的技术积累,从纽科门蒸汽机到瓦特改良版,每一步都凝聚着无数人的摸索。
以他如今的记忆与当下大清的工业基础,想要直接复刻出成熟的蒸汽机,绝非短时间内能完成,还需在脑中反复梳理思路,细化每一个技术节点。
“莫不如先寻替代之法,解决动力传导的核心问题。”
王拓低声自语,指尖在案头的空白宣纸上轻轻划动。他忽然想起江南的船厂——浙江乍浦船厂(清廷重要的海防船厂之一)内,已设有大型水利镗床,借水流之力驱动镗杆加工船用部件,可见水力传动在南方已有应用。
可京城地处北方,现存水利设施多为灌溉所用,难以满足工业生产的动力需求。
北方不比南方,水少但马多。
一个念头陡然清晰:可用多马联动的传动方式,替代蒸汽机的动力输出。
这般思路并非凭空而来,此前他构思钢板制作、铁板滚压工艺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