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遗恨锁荒丘,故梦逐寒流。
莫嗟天予空负,藏智解君忧。
凭世识,拓荒陬,定神州。
寸心藏刃,暗扫狼烟,再续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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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思绪流转,又落到了如今的对自己关爱备至的皇爷爷--乾隆皇帝身上。
乾隆一生,处处以康熙为榜样,自诩“十全老人”。
当年二征准噶尔,彻底平定叛乱,将西域故土纳入版图,定名“新疆”,立下不世之功。
彼时四方来朝,哈萨克汗国、朝鲜王朝皆遣使求附,甚至远在南洋的“兰芳共和国”,也感念大清天威,上表恳请内附,愿为藩篱,归入大清国土。
要知道,这些政权主动请求内附,本就是将疆域拱手纳入大清版图的绝佳契机,可乾隆却一一拒绝了。
他守着“天朝上国”的骄傲,觉得那些蛮荒之地,皆是化外之邦,纳入版图反而是累赘。
却不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些被他弃之不顾的土地,日后竟成了洋夷觊觎的跳板,成了近代中国的无尽祸患。
若是当时将其收入囊中,大清的版图何止于此?后世子孙,也能多几分周旋的余地,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想到此处,王拓的眼神愈发沉郁。
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后的光景。
乾隆之后,朝堂矛盾频发,吏治腐败,民生凋敝,天下乱象渐生。而后,便是那场刻骨铭心的“鸦片战争”,洋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一纸纸不平等条约接踵而至。
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百年的耻辱,就此拉开序幕。
他仿佛看到了洋人的张狂嘴脸,看到了圆明园的熊熊烈火,看到了无数同胞在列强的铁蹄下流离失所,受尽欺凌。华夏大地,遍体鳞伤;炎黄子孙,在夹缝中艰难求存。
直到百年之后,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新中国的成立。从一穷二白起步,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重新建起一个富强的国家。
那些苦难,那些抗争,那些不屈的灵魂,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恍若血色浸染了视线。洋人的狞笑,同胞的血泪,交织在一起,狠狠撞击着王拓的心脏。
一股源自这一世的暴虐情绪,骤然从心底涌起,直冲脑仁。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火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华夏要遭受这般劫难?凭什么那些宵小之辈,能在神州大地上肆意横行?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王拓低声喃语,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既然上苍让他带着两世的记忆,来到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那他便不再犹豫!
什么愧不愧对,什么坐享其成,在民族大义面前,皆不足道哉!
“我要抢在洋夷之前,将那些技术握在手中;定要让富察府成为大清的砥柱。当今圣上也好,未来的君主也罢,皆不能带领华夏民族重新屹立世间,只有我! 老天让我来到此处,目的便是让我拯救这片大地,让华夏文明重列世界之巅,不再经历那百年的屈辱!我要让诸多列强,偿还曾经的罪孽!那小小的东瀛倭人,百多年后竟敢乱我华夏、侵我疆土近一甲子;还有那些周边固有藩属,百多年后竟也倒反天罡,欺凌曾经的天朝上国。既如此,我定要为这些屈辱画上一个句号,让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一一偿还!”
心中的迷茫与挂碍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拓深深吸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往后的目标,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将案头的空白宣纸缓缓铺开。
目光扫过一旁的毛笔,他微微蹙眉。
毛笔书写虽雅致,却终究太慢,这以后要写的东西太多,怕是赶不及。
他早已吩咐小厮,寻来早前府中备下的“竹笔”(历史上我查了下硬笔早已存在包括铅笔、竹笔等,至于鹅毛笔不被主流所认可。)
笔杆是经年老竹削成,笔尖则用精铜打磨得尖利顺滑,虽不及后世钢笔精巧,却胜在书写迅疾。
王拓握紧竹笔,蘸了蘸特制的浓墨。
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宣纸上。
父亲福康安即将远赴台湾,督抚闽浙。早前与父亲及刘先生交谈之时,他便在二人定下的抚台方略中,特意添了引种金鸡纳树、兴办罐头作坊的计策,这不过是他布局东南的第一步。
自那险遭斧宗屠戮的经历过后,父亲便已定下心意,要做那“捉刀之人”。
王拓既身负两世记忆、前来解救这片土地的引路人,便再无半分踟蹰,只想着在这盛世的帷幕之下,悄然推动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念及此,王拓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他想到眼下的闽浙之地,山峦叠嶂、林深谷幽,道路崎岖难行;又想到日后或征缅甸、或伐安南,大军远征之际,粮草转运、兵甲输送,皆困于道路不畅。
更遑论东南数省,山高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