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眉头拧成了密不透风的川字,连额角的冷汗都忘了拭去。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目光相撞的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惊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他们早看出徐渊身手不凡,却只当是少主天资卓绝,习得一身好功夫,万万没想过,竟是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丁酉可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十二正经通彻,青阳功练至化境,在江湖上闯过名头,竟连少爷一招都接不住。这等实力,便是放眼已知的整个江南武林,也难寻对手。庆幸的是,这等人物,是他们的少主,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
场中,徐渊缓缓收回搭在半空的右手,指尖微屈,似只是拂去了一点无形的尘屑,动作轻缓,仿佛方才制住一位一流高手,不过是做了件抬手拾物般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一张张满是震憾的小脸,没有半分胜后的骄矜,也无刻意的威压,却让每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孩子,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身板。
另一侧,丁酉扶着木桩,缓了足足半晌,才借着木桩的支撑,慢慢调匀翻涌的气血。他抬手用袖口悄悄拭去嘴角那一点淡红的血丝,胸口的憋闷渐渐散去,脸上的潮红也褪成了淡淡的赧色。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渊深深躬身,脊背弯得极低,行的是江湖上最敬重的大礼,声音带着一丝内劲逆冲后的涩意,却字字真切,满是心悦诚服:“少爷神功盖世,老奴心服口服。”他习武三十余载,自认对功夫一道颇有见解,今日才知天外有天——徐渊那股似柔实韧的劲力,那招借力打力的旋劲,竟是他连想都未曾想过的境界,自己的青阳功境界在这等功夫面前,竟如孩童耍拳一般。
徐渊抬手虚扶了一下,掌心微抬,一股温和的劲力隔空托了丁酉一把,语气依旧平和,如春日拂风:“丁叔承让了,只是切磋,莫要放在心上。”他知道丁酉的忠心,这般话语,既点到即止,也护了对方的颜面。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场中呆立的孩童,声音不高,却似带着金石之质,穿透了微凉的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字一句砸在孩子们的心上:“你们今日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功夫。不是蛮力相搏,不是招式花哨,而是知势、借势、控势。练力先练心,练招先练眼,辨得清对方的劲,找得到对方的隙,方能以柔克刚,以巧胜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酉身上,微微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肯定,这话既是说给孩子听,也是说给场中所有人听:“丁教头武功高强,青阳功刚猛扎实,你们若能学到他一半本事,便足以在这世间安身立命。但,”他抬手,轻轻指向自己方才立着的地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淡,却重若千钧,“这,才是你们该仰望的方向。好好练,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这话如一道惊雷,炸在孩子们混沌的心里。他们这才如梦初醒,随即齐齐躬身,小身子弯得笔直,声音起初还有些微哑,转眼便凝了劲,朗朗回荡在校场的黄土上空:“弟子谨记少主教诲!”
那声音撞在四周的土坯墙和木桩上,折回阵阵余响,压过了太湖吹来的风,压过了尘沙翻动的轻响,也深深压在了每个孩子的心上。有汗珠从他们的额角滑落,砸在黄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那里面,有震撼,有敬畏,更有一丝被这绝对力量点燃的、微弱却滚烫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