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亲自和颂歌说。”
挂断电话后,肖镇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新罗国际投资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李御韩名下的信托基金持有集团34%的股份,是单一最大股东。而在金融危机爆发后,这家集团的资产配置,显示出令人惊讶的稳健。
他翻看着最新的财报:新罗集团在2006年底就大幅减持了美国房地产相关资产,转而增持了黄金、人民币债券和韩国本土的半导体企业股票。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集团市值不仅没有缩水,反而逆势增长了12%。
这份投资眼光,显然不是九岁孩子能有的。背后的操盘者,只能是李富真。
肖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个女人,永远知道如何在风暴中站稳脚跟。
………………
11月12日清晨六点,太平山庄园。
秦颂歌帮肖镇整理着西装领带,眼中带着理解:“去几天?”
“最多三天。”肖镇握住妻子的手,“御韩今天九岁生日,我这个父亲已经缺席太多次。而且新罗集团在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很有意思,我想亲眼看看他们的操作。”
“带上礼物了吗?”秦颂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和孩子们一起挑的——一套中国航天的模型套装,从‘东方红一号’到‘广寒二号’都有。亦禹和亦歌说,要送给哥哥做生日礼物。”
肖镇接过礼盒,心中涌起暖流。香港的这个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港湾。
“对了,”秦颂歌犹豫了一下,“昨晚……东京那边的电话,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肖镇简单地说,“商业上的事,按商业原则处理。”
秦颂歌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踮起脚尖,在丈夫脸颊轻轻一吻:“路上小心。记得给御韩带个蛋糕,韩国的不如香港的好吃,你可以从文华东方订一个带过去。”
七点整,肖镇乘坐的轿车驶出庄园。晨光中的香港刚刚苏醒,但肖镇知道,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上,“望舒一号”胡杨正在经历它的第三个“月昼”;在全球金融市场,新的一轮恐慌正在酝酿;而在首尔,一个九岁男孩正在等待父亲的到来。
上午九点,大禹宇航的c919max公务机从香港国际机场起飞。这架中国自主研发的大型客机的改进型,内部被改造成空中办公室和休息区。肖镇坐在舷窗旁,看着下方的南海逐渐变成蔚蓝的平面。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他打开电脑,调出新罗集团的交易记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李富真几乎完美预判了这场危机的每一个节点,在雷曼破产前就清空了所有相关资产,在欧美股市暴跌时反而开始建仓那些被错杀的韩国科技股。
这不是运气,这是顶尖的金融直觉和严谨的风险控制。
他拨通了李富真的私人号码。
“飞机刚起飞,预计首尔时间下午两点到。”肖镇说,“御韩今天有什么安排?”
“学校下午没课,我让他在家等你。”李富真的声音从首尔传来,依然干练而优雅,“另外,新罗集团的几位投资总监希望向您汇报工作,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如果您不介意,今晚的生日晚餐后,我们可以先简单聊聊。”
“可以。”肖镇顿了顿,“富真,新罗集团这次的表现,很出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强大,没有人会来救你。这是你教我的,记得吗?”
肖镇想起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他和李富真在首尔深夜长谈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三星家族的大小姐,却因为性别在家族企业中处处受限。他对她说:真正的力量,来自于自己的能力和独立的判断。
现在看来,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而且做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
“御韩最近怎么样?”肖镇转换了话题。
“很聪明,也很敏感。”李富真的声音柔和下来,“他知道你忙,从来不抱怨。但每次电视上出现中国航天的新闻,他都会盯着看很久。上个月‘广寒二号’发射时,他在学校用纸板做了个火箭模型,被老师表扬了。”
肖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三个孩子,在不同的城市,却都以不同的方式关注着他的事业。
“我给他带了礼物,香港家里准备的。”
“他会喜欢的。”李富真说,“那么,下午见。”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肖镇关闭电脑,望向窗外的天空。从这里看出去,天空是一种深邃的蓝色,与在地面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想起了“广寒二号”传回的那张照片——从月球轨道看地球,那是一颗悬浮在漆黑太空中的蓝色星球,没有国界,没有纷争,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但人类终究生活在地面上,要面对地面上的一切:金融市场的风暴,企业的存亡,技术的竞争,还有那些复杂的情感与责任。
飞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