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宇航材料科技公司。他们刚刚公布第三季度财报,亏损扩大至1.2亿美元,股价单日暴跌43%。创始人家族愿意出售控股权,但要保留30%股份和独立研发权。”
“同意他们的条件。另外,联系中国的商飞公司和航天科技集团,问问他们对这家公司的哪些技术最感兴趣。我们的收购要有的放矢。”
“明白。”宇田顿了顿,“肖总,还有件事。美联储今早宣布降息50个基点,欧洲央行可能跟进。市场解读为恐慌信号,全球股市可能迎来新一轮抛售。”
“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肖镇调出资金配置表,“第一阶段的做空盈利已经全部转为收购资金。第二阶段,我们要开始建仓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资产。记住三个原则:现金流健康、技术壁垒高、符合中国产业升级方向。”
“目前清单上有十七家企业符合标准。但总资金需求可能超过五百亿美元。”
“分批入场。”肖镇说,“第一批先投一百亿,主要针对欧洲的精密制造和日本的材料科学。等市场恐慌到极致时,再投第二批。”
他看了一眼时间,香港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宇田,你知道我们现在做的,和赵立城他们在做的,本质是一样的吗?”
“都是突破极限?”
“都是在边缘处寻找平衡。”肖镇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航天工程要在可靠与创新之间平衡,金融投资要在风险与机遇之间平衡,国家发展要在开放与自主之间平衡。而所有这些平衡,都需要在极限压力下保持冷静判断的能力。”
通讯结束前,宇田忽然说:“肖总,东京那边传来消息,芙蓉财团今天正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安田明月辞去了所有职务,据说已经离开日本,去向不明。”
肖镇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继续关注,如果有需要……可以适当提供人道援助,但不要以集团名义。”
“明白。”
………………
宋岛基地,72小时倒计时开始。
整个着陆器团队被分成三班倒,每班八小时,但几乎没有人离开岗位。食堂把饭菜送到实验室,工程师们一边盯着数据一边扒饭。
苏念晚带领热控小组对主动冷却系统进行了十七次修改。最终方案是在隔热瓦内部嵌入三层结构:最外层仍然是原有材料,中间是相变储热层,最内侧是微型热管网。当温度超过临界值时,相变材料开始吸收热量,同时热管将多余热量导到其他区域散发。
“但这会增加结构复杂性。”结构工程师指着三维模型,“这么多微型管道,任何一个泄露都会导致系统失效。”
“所以要做冗余设计。”苏念晚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声音依然清晰,“每块隔热瓦内部的热管都是独立回路,即使一路失效,其他路也能承担80%的负荷。而且我们增加了温度传感器网络,一旦检测到异常,可以实时调整再入姿态,把热载荷转移到其他区域。”
“姿态控制系统能配合吗?”
“已经和制导导航控制组联调过了。”年轻的GNc工程师调出仿真结果,“我们可以实现每秒五度的姿态调整精度,足以把热流‘引导’到散热能力更强的区域。”
第四十八小时,第一个完整样机制造完成,被送进真空热试验舱。
试验舱模拟月球返回时的高温高压环境。所有人都挤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温度曲线。
800度、1200度、1500度……
当温度达到1850度时,相变材料开始工作。监视器显示,热管网络迅速启动,将热量均匀分布到整个隔热瓦表面。最高温度被控制在1810度,始终低于材料极限。
“成功了!”有人喊出声,但立刻被嘘声制止——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持续考核。
温度稳定在1800-1820度之间波动,所有传感器显示正常。
试验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监控室里爆发出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欢呼声。几个年轻工程师抱在一起,眼泪直流。
赵立城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欢呼,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给肖镇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问题解决。可按时发射。”
五秒钟后,回复来了:“相信你。现在,去休息。”
赵立城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站不直了。
………………
2007年10月25日,发射前一天。
肖镇飞抵宋岛。他没有去指挥中心,而是直接来到了总装厂房。巨大的“广寒二号”矗立在面前,白色的箭体上印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和“中国探月”四个大字。
赵立城和苏念晚陪在他身边。
“主动冷却系统最终增重多少?”
“21.3公斤。”苏念晚回答,“我们从通信系统省出了15公斤,另外调整了燃料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