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那时候好土。”高青青捂脸。
“我更土好吧,”刘俊指着自己当年那身运动服,“这审美简直灾难。”
肖镇接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清澈,笑容干净,还没有后来那些复杂沉重的责任。
“这张照片……能给我吗?”他问。
“想得美,”刘淑芬一把抢回,“我就这一张。不过可以给你复印——不对,现在应该叫扫描。”
“那也行。”
服务生端来点心和咖啡。四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深入。
“肖镇,说真的,”刘淑芬喝了口咖啡,语气认真起来,“你现在名气这么大,压力应该不小吧?我看新闻,你那些项目个个都是国家重器。”
肖镇想了想:“压力是有,但习惯了。而且做的是有意义的事,不觉得苦。”
“你做的那些事,我们虽然不太懂具体技术,”刘俊坦诚道,“但知道你在为国家做大事。我们这些老同学,都为你骄傲。”
“谢谢。”肖镇真诚道。
高青青犹豫片刻,还是问:“肖镇,你个人生活……怎么样?新闻上有些报道,我们看着挺担心的。”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肖镇喝了口茶,坦然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李富真,我们离婚了,但还有联系,有个儿子。
秦颂歌,我在交往的女朋友,广州人,在中山大学读研。”
他说得平静,但听者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复杂。
刘淑芬、高青青、刘俊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刘淑芬开口:“肖镇,我们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作为看着你长大的哥哥姐姐,关心你。”
“我明白。”肖镇点头。
“那就好,”刘淑芬继续,“不过说真的,你也该认真考虑成家了。看看我们三个——”
她指自己:“我前年结婚的,老公是华山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虽然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互相理解。”
指高青青:“青青前年结的婚,先生是交大教授,女儿一岁多了。”
最后指刘俊:“刘俊最早,硕士毕业就结了,现在儿子四岁,天天晒娃。”
肖镇笑了:“知道你们幸福,不用特意刺激我。”
“不是刺激你,”高青青轻声道,“是希望你也能安定下来。
肖镇,你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现在更是肩负重担。但人总得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说说心里话。”
刘俊推推眼镜,难得严肃:“肖镇,我知道你的事业很重要。但家庭也很重要。
你看我,在财政局就是个普通公务员,没什么大成就。
但每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觉得特别踏实。这种踏实感,是事业给不了的。”
肖镇静静听着。这些话,从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姐姐嘴里说出来,格外真诚,也格外有分量。
“谢谢你们,”他最终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
傍晚六点,四人移步和平饭店龙凤厅。
包间典雅,窗外外滩夜景初上,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灯火渐明。
“这也太破费了。”高青青小声道。
“难得聚一次。”肖镇拉开椅子。
菜是刘淑芬点的——她知道肖镇口味,也了解其他人偏好。
冷盘四喜烤麸、镇江肴肉、本帮熏鱼;热菜水晶虾仁、清炒蟹粉、红烧鮰鱼、草头圈子;汤腌笃鲜;点心生煎包和枣泥酥。
“喝点酒?”肖镇问。
“少来点,”刘俊道,“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少点,”高青青说,“要回家带孩子。”
“我陪你喝,”刘淑芬爽快道,“明天上午没手术。”
肖镇要了一瓶二十年陈花雕,温好送上。四人举杯。
“为什么干杯?”刘淑芬问。
“为友谊,”高青青说,“这么多年了,还能坐在一起。”
“为时间,”刘俊补充,“虽然我们都老了。”
肖镇想了想:“为所有的过去,和所有的未来。”
酒杯轻碰。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回忆如潮水涌来。
“肖镇,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一那年?”刘俊说,“才十二岁,是去日本京都拿菲尔兹奖。”
“我们都震惊了,”刘淑芬笑道,“知道你从小是天才没想到这么猛。”
“我记得更清楚的是,”高青青说,“小镇还要求黄老师把挂校门口的横幅撤下。又在他外婆沙坪坝那家老店,请我们大吃了一顿——”她比划着,“但说话做事像个小大人。”
“对对对,”刘俊想起来,“我们都吃长肥饭呢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哎可惜李糖和胡东来在北京。”
肖镇也笑了:“那时候你们总把我当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