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粮草大营陷入一片火海。
“走!”
陈汤不恋战,带着人迅速撤离。
身后,匈奴大营乱成一团。粮草被烧,主帅昏迷,士兵们像无头苍蝇,有的救火,有的找主帅,有的以为汉军劫营,自相残杀…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支小小的汉军小队,已消失在茫茫雪夜。
甘泉宫,暖阁。
刘据靠坐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天山雪莲不愧是神药,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芷兰在旁喂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
冯奉世捧着那份帛书,手在颤抖。
“念。”刘据说。
冯奉世深吸一口气,念出那八个字:“儿臣不孝,愧对列祖。”
暖阁里一片死寂。
良久,刘据忽然笑了。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进儿终于长大了。”
芷兰不解:“陛下,这…”
“你不懂。”刘据摇头,“为君者,最难的不是杀人,是杀该杀的人。”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王莽是皇后的弟弟,太子的舅舅。杀他,皇后会恨,太子会怨,朝野会议论,但进儿还是做了。”
“因为他知道,不杀,国将不国。”
芷兰似懂非懂,但看到刘据眼中的欣慰,她也放下心来。
“那太上皇要回宫吗?”冯奉世小心问。
“不。”刘据摆摆手,“朕现在是太上皇,不该干政。进儿既然做了决定,就让他做到底。”
他顿了顿,又问:“金城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冯奉世道,“风雪太大,驿道中断。不过算算时间,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到了。”
刘据点点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
但芷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榻边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传朕口谕。”刘据忽然睁眼,“让绣衣使者动起来。长安城里,所有与王莽、卢绾、严助有牵连的人,全部监控。但不要抓,不要动,只是看着。”
冯奉世一愣:“太上皇的意思是…”
“等。”刘据说,“等金城的消息。等病已打赢这一仗。”
他眼中闪过锐光:
“赢了,这些人就是太子的功勋。”
“输了…”他没说下去,但冯奉世懂了。
输了,这些人就是替罪羊。
政治,从来都是这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