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
允吾城头，刘病已和赵候并肩而立，望着北方。
那里，匈奴大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陈将军得手了。”赵充国激动道。
刘病已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挛鞮乌维不是庸才，粮草被烧，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兵，要么破釜沉舟，强攻允吾。”
话音刚落，匈奴大营方向传来震天的号角。
不是撤退的号角，是进攻的号角。
“他选了第二条路。”刘病已握紧了剑柄。
果然，片刻之后，匈奴大军如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允吾城。这一次，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是疯狂地冲锋。
挛鞮乌维要拼命了。
“全军！备战！”刘病已拔剑高呼。
城头，仅剩的千余守军握紧武器。城下，陈汤的五百人已回城，与三千援军汇合。
这一战，将决定金城的命运，也将决定北疆的归属。
挛鞮乌维一马当先，冲到城下百步处，勒马停住。
他望着城头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用生硬的汉话高喊：
“刘病已，可敢出城一战？”
刘病已走到垛口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两个年轻的雄主，第一次真正对视。
“挛鞮乌维，”刘病已的声音平静，却传遍战场，“四年前在长安，你跪在孤面前，求孤饶你一命。孤饶了。今天，你就是这样报答孤的？”
挛鞮乌维脸色铁青：“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刘病已点头，“那孤就成全你。”
他转身，对赵候和陈汤道：“开城门。孤亲自去会会他。”
“殿下不可。”两人同时惊呼。
“无妨。”刘病已摆手，“他粮草被烧，军心已乱。此刻叫阵，是想激孤出城，做最后一搏。孤若不出，反倒弱了气势。”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赵校尉守城，陈将军压阵。若孤有不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含泪点头。
城门缓缓打开。
刘病已只带了十骑，缓缓出城。
风雪已停，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玄色的盔甲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在挛鞮乌维面前五十步处勒马。
“挛鞮乌维，”刘病已朗声道，“孤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下马受降，孤饶你部下性命。负隅顽抗，今日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处。”
挛鞮乌维仰天大笑：“刘病已，你以为烧了粮草，我就怕了？我匈奴儿郎，纵是饿着肚子，也能撕碎你们这些汉人。”
他拔刀，刀尖指向刘病已：
“来，让我看看，你这个大汉太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刘病已不再废话，缓缓拔剑。
剑身映着朝阳，寒光凛冽。
那是刘据赐他的佩刀——不，现在应该叫剑了。出长安前，他命工匠将刀改成了剑。因为刀是砍的，剑是刺的。
他要的，不是砍杀，是一击毙命。
两骑相对冲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刀剑相交！
火花四溅！
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两人勒马回旋，再次冲锋。
这一次，刘病已没有硬拼。在刀剑相交的瞬间，他忽然侧身，让过挛鞮乌维的刀锋，同时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
挛鞮乌维大惊，勉强侧头躲过，剑锋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你…”他摸着脸颊的血，眼中闪过惊怒。
“这一剑，”刘病已勒马，剑尖指向他，“是替金城死难的百姓刺的。”
“下一剑，是替阵亡的将士。”
“再下一剑，是替四年前，那个在长安跪地求饶，却不知感恩的匈奴王子。”
他每说一句，就策马逼近一步。
挛鞮乌维步步后退，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是怕刘病已的剑，是怕那种气势。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审判众生的气势。
这不是战场搏杀，这是君王对叛逆的裁决。
“杀了他，”挛鞮乌维忽然嘶吼，“给我杀了他！”
匈奴骑兵蜂拥而上。
但城头，赵候早已张弓搭箭。
“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冲锋的匈奴骑兵。
同时，城门再开，陈汤率三千铁骑杀出。
混战开始。
刘病已没有再与挛鞮乌维缠斗，而是率十骑直冲匈奴中军——那里，是挛鞮乌维的大旗所在。
“保护单于。”匈奴将领惊呼。
但已经晚了。
刘病已像一柄尖刀，轻易撕开了仓促组织的防线。他的剑法简洁、高效，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绝不浪费一丝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