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放下烤肉,认真地看着孙子,“关于你大哥。”
刘病已身体一僵。
“齐王刘奭,是个好孩子。”刘据缓缓道,“他仁厚,孝顺,有才学。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像你父亲年轻时候了。”
“你父亲立你为太子,他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但他从未表露,甚至主动请封就藩,远离长安。这是他的智慧,也是他的无奈。”
刘据叹了口气:
“你将来要善待他。不是施舍,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兄长,当臂膀。让他知道,你不只是太子,还是他的弟弟。”
“大汉的江山,需要各种各样的才能。需要周云那样的狼,也需要你大哥那样的…树。”
刘病已眼眶微热:“孙儿一定做到。”
“好。”刘据拍拍他的肩,“那朕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站起身,望着熊熊篝火,望着远处欢宴的人群,望着夜空中渐渐亮起的星辰。
“该回去了。”他说。
刘病已扶他上马。这一次,刘据上马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甚至需要刘病已托一把。
一天的狩猎,终究是耗尽了这位老人的精力。
祖孙二人骑马缓行,返回大营。
路过观猎台时,刘进站起身,亲自下台相迎。
“父皇今日辛苦了。”他扶刘据下马。
“不辛苦。”刘据笑道,“痛快。”
他看向刘进,又看向刘病已,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流转。
忽然,他伸手,一手拉住刘进,一手拉住刘病已。
“朕这一生,”他缓缓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最得意的,不是打了多少胜仗,不是灭了多少敌国。”
“是生了你这个儿子,和有这个孙子。”
刘进眼眶一红:“父皇…”
刘病已更是哽咽难言。
“好了。”刘据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朕累了,先回去歇息。你们继续欢宴吧。”
他在冯奉世的搀扶下,走向御帐。
背影有些佝偻,脚步有些蹒跚。
但当风吹起他的白发和猎衣时,所有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马踏匈奴、剑指西域的雄主。
篝火依旧,鼓乐依旧。
但这一夜,很多人失眠了。
他们知道,自己见证了一场传承。
一场跨越三代、关乎帝国未来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