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听着海风呼啸。
偶尔,或许还能在某个异国的港口,听到人们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赞叹大汉的强大。
那时,他可以摸着花白的胡子,对身边的人说:“那是我儿子。”
想到这里,刘彻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温暖而真实。
他重新回到案前,拿起那支朱笔,但没有在任何奏折上批阅。
他取过一张空白的纸笺,蘸饱了墨,提笔写下一个字。
“海”。
笔锋遒劲,墨迹淋漓。
他凝视着那个字,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在海上乘风破浪的身影。
“朕的逆子……”
“今夜,朕才真正看清了你。”
他放下笔,吹熄了灯火。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长安城在沉睡。
未央宫在沉睡。而遥远的西方,安息的港口上,赵四海的元海工具坊刚刚点亮了第一盏电灯。
大汉的商船在港口卸下货物,装满香料。
贵霜东郡的学堂里,孩子们正用大汉的算术,计算着今年的收成。
身毒的都督府中,新的道路正在铺筑,连接起曾经被分隔的部落。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按照某种既定的轨道,向着一个更庞大、更统一、更标准化的世界滑去。
刘彻笑了一下,转身踏入深沉的黑暗。
“朕等着。”
“等着你,打下最后一个罗马,也等着你……接过这把钥匙。”
龙椅,终究是要有人坐的。
但坐的人,可以不再是他。
他为自己安排的结局,是自由的远航。
而为大汉安排的未来,是一个由他的逆子所铸就的、更加辽阔的王朝。
今夜,刘彻的叹息声很轻,却无比沉重。
那里面,装满了权力最后的重量,和父亲第一丝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