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带进一股寒气。“文强哥,仿造炉子弄回来了,就放在门外。他娘的,做得真像,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他搓着手,脸上带着执行任务后的兴奋,“贺老六那边我也加派了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对了,刚接到信儿,王爷回府后,似乎召见了顺天府的人……”
陈文强心中一动。胤祥果然没有袖手旁观,召见顺天府,是在施加压力,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创造空间?还是另有深意?
他无暇细想,拉过年小刀,压低声音:“小刀,有更紧要的事。你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手脚麻利的兄弟,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西山,打听这‘火油石’的具体产出地点,最好能偷偷带几块样本回来。记住,要隐秘,绝不能让人察觉是我们在打听!”
年小刀看着桌上那块乌黑的石头,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重要性:“懂了!我亲自带人去!”
“不,你不能去。”陈文强按住他,“城里这边离不开你。贺老六和那个赵主事,还需要你盯死。派最机灵的兄弟去,告诉他们,此事若成,重赏!”
年小刀略一思索,点头:“成,我安排‘瘦猴’和‘泥鳅’去,他俩是西山本地人,路熟。”
所有指令都已发出,像一颗颗棋子,被投入这京城暗流汹涌的棋局。屋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愈发紧密的风雪声。
陈文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夹着雪粒立刻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远处,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隐约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十天。
他攥紧了拳头。这十天,将决定陈家是就此沉沦,还是真正在这大明朝的京城,扎下深根,乃至……一飞冲天。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宇,仿佛看到了西市口那即将到来的当众验炉,看到了西山深处那未知的矿源,也看到了隐藏在暗处、冷笑注视着他们的敌人。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只是,王爷深夜亲临,真的仅仅是为了送一块“火油石”和下达一个考验吗?顺天府那边,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贺老六背后的赵德明,乃至那位宝泉局的马齐大人,接下来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夜色浓稠如墨,风雪正急。
陈文强轻轻关上了窗户,将凛冬隔绝在外,也掩去了眼中那抹深沉的思量。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