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此物产于西山深处,量极少,当地人谓之‘火油石’,偶有樵夫拾取,用以取暖,火力极猛,但烟毒亦重,数年前曾熏死过猎户,故被视为不祥,无人敢用。”
西山?火油石?烟毒重……陈文强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极有可能是天然焦!或者是某种高挥发分的优质煤!无论是哪种,其热值都远非现在市面上的煤炭可比!若能解决其燃烧不充分、易产生毒烟的问题,其价值……不可估量!无论是用于军用,还是民用,都将是一场能源革命!
王爷将此物带来,是何用意?是试探?是考验?还是……
“本王给你十天。”胤祥站起身,玄色大氅随之拂动,带起一股冷风,“十天之内,平息煤炉风波,揪出幕后黑手,给死者家属、也给京城百姓一个交代。让所有人知道,你陈家的东西,是利国利民之物,而非夺命陷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黑色的“火油石”上,语气意味深长:“若你能做到……这‘火油石’的开采、试用之事,或可由你陈家牵头。”
陈文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这不仅仅是信任,这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一个将家族产业推向全新高度的跳板!但同时,也是一个无比凶险的挑战。十天,他要在强大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围攻下,不仅洗刷冤屈,还要反戈一击!
“草民……定不辱命!”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斩钉截铁。
胤祥不再多言,系上大氅,转身便走。两名护卫紧随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与风雪中。
院子里,只剩下陈家人,和那块静静躺在桌上的、乌黑发亮的“火油石”。
陈文强直起身,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捧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蕴藏着能焚尽一切的炽热能量。
“文强,王爷他……”陈文武凑过来,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陈文强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那块“火油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望向门外无边的黑夜,雪似乎下得大了些,簌簌落下,覆盖了王爷留下的足迹。
十天。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与恶狼的搏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哥,把小刀叫回来。我们有活儿干了。”
夜色更深,雪落无声。
那块来自西山深处的“火油石”,静静地躺在陈家的方桌上,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压得人心头沉甸甸。
王爷留下的十天期限,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手中这冰冷沉重的石块,则是一个滚烫的、足以改变命运,却也可能引火烧身的机遇。
陈文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的表面上划过。天然焦……或者某种特殊物种,这判断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解决烟毒问题,关键在于改进炉具结构,促进充分燃烧,或许可以借鉴现代半气化炉的概念,增加二次进风……念头飞速转动,但眼下,必须先渡过煤炉风波的生死关。
“哥,”他转向陈文武,语气急促而果断,“你立刻去找相熟的泥瓦匠和铁匠,工钱加倍,让他们连夜按照我画的这张新图,赶制五具……不,十具煤炉出来!”他迅速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在原有设计上增加了数个通风口和一个可调节的进气阀,并特别标注了炉箅的间隙,“要快,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至少三具成品!”
陈文武虽不明所以,但对弟弟的判断素来信服,接过图纸,重重点头:“放心,我盯着他们做!”说罢转身就冲进了风雪里。
“秀秀,”陈文强又看向妹妹,“你字写得快,帮我抄写一份告示。就写:陈家煤炉遭奸人仿造陷害,致有无辜死伤,陈家痛心疾首。为证清白,三日后午时,于西市口事发之地,当众演示正品与仿品之别,邀请父老乡亲、仵作行人、乃至官府衙役共同见证!若有疑虑者,可携自家所购煤炉前来,陈家免费查验,若为仿品,当场砸毁,并补偿正品一具!”
“三哥,这……这能行吗?”秀秀有些迟疑,“万一没人信,或者有人来捣乱……”
“必须要行!”陈文强眼神锐利,“这是我们唯一能快速扭转舆论的机会!把声势造大,越大越好,大到幕后的人想压都压不住!你去写,用最大的字,写一百份!天亮之前,让小刀的弟兄们贴遍外城所有热闹的地方!”
秀秀被他眼中的决然感染,用力点头:“我这就去!”
安排完这些,陈文强才看向一直沉默着,却用行动支持他的父亲和母亲。“爹,娘,家里……恐怕要动用那笔准备开新铺面的钱了。”
陈铁根吧嗒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烟,闷声道:“该用就用。”母亲则擦了擦眼角,强笑道:“钱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事就好。”
正说着,年小刀如同狸猫般再次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