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磨亮了,能当宝石?”
陈文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早已被遗忘在现代记忆角落的片段,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煤精!对,煤精!抚顺特产,煤中之玉!质地致密,漆黑油亮,抛光后光泽堪比黑曜石!在那个时代,是雕刻印章、制作工艺品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这……这难道是……”陈文强声音发颤,一步抢上前,几乎是粗暴地从女儿手中夺过那陶罐,凑到烛光下,手指颤抖着扒拉着里面乌黑的颗粒。粗糙的表面,但在某些棱角处,借着烛光细看,似乎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深沉的油润光泽!
“这东西,工部怎么说的?”巧芸追问,语气急促。
“说……说是在西山勘矿时,从一个废弃小煤窑的岩缝里发现的伴生矿层,量极少,又黑又硬,点不着火,烧窑的嫌它碍事,挖矿的嫌它硌手……都当废物扔了!”陈文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心脏狂跳,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巧芸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废物?爹!我们的生路,就在这‘废物’里!”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直视着父亲惊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劲:
“给我三天!爹,动用您所有的路子,给我弄到足够多的这种‘黑石头’!要最黑、最硬、最亮的那种!再给我找京城最好的玉工,最巧的金匠!要口风最紧、手艺最刁钻的!银子,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光芒:“还有,工部那个李侍郎……他喜欢玩阴的,往您‘商籍’上泼脏水?那好!女儿这次,就用他最瞧不起的‘商贾之道’,用这‘卑贱’的煤渣,在紫禁城里,砸开一条路给他看看!”
“我要让这煤灰……”巧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在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惊雷炸响,“变成金子!变成能砸碎所有狗眼看人低的金子!”
三天。时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拨快。陈府后院一个临时腾出的僻静小院,日夜炉火不熄,敲打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烧、石粉飞扬的独特气味。陈文强几乎动用了压箱底的人情和银子,才在极短时间内秘密网罗了几位退隐或不得志、但手艺顶尖的老匠人。他们被丰厚的酬金和“奇物”的挑战所吸引,签下了严苛的保密契约。
巧芸把自己彻底关在了这个小院里。她不再是那个弹古筝、喊“老铁”的穿越少女,而成了一个苛刻的、近乎偏执的监工和设计师。她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当老玉匠看着图纸上那些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几何线条、锐利的棱角、放弃传统繁复花鸟纹饰的设计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愕与不解。巧芸却异常坚持:“不要柔美,不要圆润!我要的是力量!是棱角!是独一无二!照着这个来!料子,就按我说的法子磨!”
她甚至亲自上手,用现代珠宝打磨抛光的知识指点玉工。当第一块精心切割、反复研磨、最终在特制毡轮下抛光的煤精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小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乌黑,纯粹到极致的乌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然而在烛火下,那被打磨出锐利棱角的表面,却折射出内敛而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神秘、冷冽,带着一种原始而摄人心魄的力量感!它不同于温润的玉石,也不同于璀璨的宝石,它像凝结的深渊,又像沉默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