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块大石上,擦拭着“定秦”剑上的血迹。剑身映着夕阳,泛着暗红的光。
蒙骜、李信、王贲走过来,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睛亮得吓人。
“将军,”蒙骜咧嘴笑,“斩首四千余,俘两千。我军伤亡……不到八百。”
李信补充:“弩兵无一阵亡,只有七人轻伤——是被流矢擦的。”
王贲指着远处:“缴获战马三百匹,兵器甲胄无算。”
章蟜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向东岸。
那里,魏军残部正在仓皇撤退,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新式弩阵初露锋芒,三千弩兵压制上万魏军。重步营以少敌多,缠住重甲。轻骑机动歼敌,断敌后路。
一切都如战前推演。
但章蟜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想起渡河时那些魏军士卒的脸——年轻的,年老的,恐惧的,麻木的。他们也是人子,人夫,人父。
战争就是这样。
他收起剑,站起身。
“传令,”他声音沙哑,“厚葬所有战死者,不分秦魏。伤员全力救治,俘虏不得虐待。阵亡将士名录,连夜送往栎阳。”
“诺!”
夕阳沉入西山,将洛水染成血色。
对岸,魏军营寨燃起火光——是撤退前自焚辎重。
这一战的消息,会很快传遍天下。
秦国新军,弩阵扬威。
变法十年的刀,第一次真正见血。
而刀锋所指,天下震动。
章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血色河滩。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魏国不会甘心。真正的武卒主力还没动。
下一战,会更惨烈。
但至少今夜,可以稍微松口气。
他调转马头,走向营寨。
身后,秦军将士正在唱凯歌。歌声粗犷,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声音回荡在洛水两岸,惊起群群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