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敌胆寒的器物。除此之外,一切杂念,都是祸根。”
他举起那卷印着矩尺纹的帛书。
“墨家弟子,当守此心。天工院人,当立此志。”
火把的光照在帛书上,矩尺纹棱角分明,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台下七十二人,齐声应诺。
声震洞窟,岩壁回响。
晨光从洞窟入口透进来时,会议散了。
弟子们鱼贯而出,无人交谈,个个面色凝重。
秦怀谷最后一个走出地火堂。外面天已大亮,秋日的阳光洒在骊山层林尽染的山坡上,一片金黄。
荆墨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院正,这次整肃……会不会太狠?有些弟子可能心生怨怼。”
“有怨怼,也比将来出大事强。”秦怀谷看着远山,“墨家技艺太危险,用好了是利器,用歪了是凶器。不把规矩立死,早晚要出祸端。”
“那墨七……可惜了。他是好苗子。”
“是好苗子,才更要磨。”秦怀谷顿了顿,“让他在杂役房待三个月,磨磨性子。三个月后,调去河西——那边需要擅长潜行侦查的人。”
荆墨眼睛一亮:“院正这是……要重用他?”
“能用的人,为什么不用?”秦怀谷转身往工坊走,“但要用,就得先让他明白——技术是刀,握刀的人,心要正。”
两人走进连弩工坊。
里面机括声叮当作响,学徒们正在组装新一批弩机。见院正进来,纷纷停手行礼。
秦怀谷摆摆手,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拿起半成品弩机看了看。
“这卡榫,”他指着某个部件,“角度偏了半度。射到三百步外,误差能有三尺。”
负责的匠师汗都下来了:“弟子马上改!”
“不急。”秦怀谷放下弩机,“记住,天工院出去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决定一个士卒的生死。差半度,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环视工坊:“所以,在这里,没有‘差不多’,没有‘将就’,没有‘事急从权’。只有精确,精确,再精确。”
众弟子肃然:“弟子谨记!”
秦怀谷点点头,走出工坊。
荆墨跟在后面,忽然道:“院正,您说……技术中立,真能做到吗?我们造的毕竟是兵器。”
“兵器本身无善恶。”秦怀谷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操练的黑翼军士卒,“善恶在用兵器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这些兵器,握在应该握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我们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让我们的人,心正,手稳,眼明。”
阳光照在他脸上,斑驳树影晃动。
远处传来军营的操练号子,整齐,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