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君上。”庞涓抓起箭,“你立刻回河西,整顿防务。秦军再来,务必拖住,探清虚实。”
“诺。”
庞涓出府时,天色已晚。他没有乘车,骑马直奔王宫。宫门前,正遇见丞相惠施的车驾。惠施见他行色匆匆,下车问:“上将军何事紧急?”
庞涓亮出箭:“秦军袭我边亭,这是他们用的箭。”
惠施接过,就着宫灯细看。他是文臣,不懂兵事,但这箭的工艺,连他都看出不凡。“秦国……真强了?”
“强不强,打一场才知道。”庞涓收箭,“但不能再放任了。丞相,朝会上,请你务必支持增兵河西。”
惠施沉吟:“增兵易,粮秣难。今岁魏国收成平平,若调大军,恐民有怨言。”
“民怨比亡国强?”庞涓冷笑,“丞相,你是明白人。秦国变法图强,矛头对准的就是河西。今日不防,明日悔之晚矣。”
惠施叹了口气:“我会尽力。但君上那里……”
“我去说。”庞涓大步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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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王宫,偏殿。
魏惠王正在听乐,案上摆着美酒鲜果,殿下舞姬轻纱曼舞。见庞涓进来,他挥了挥手,乐舞暂停。
“上将军来得正好,陪寡人饮一杯。”
庞涓没坐,单膝跪地:“君上,秦军袭我河西狼烟堡,斩我士卒,焚我粮仓。此乃挑衅,不可不察。”
“狼烟堡?”魏惠王想了想,“那个小土堡?丢了就丢了,夺回来便是。”
“夺回来容易,但秦军用的新弩新甲,工艺远超我国。”庞涓呈上箭,“请君上过目。”
内侍接过箭,递给魏惠王。魏惠王随便看了看,丢在案上:“一支箭而已,能说明什么?秦国穷乡僻壤,还能造出神兵利器不成?”
“君上,”庞涓抬头,“秦国近年变法,农事大兴,军械革新。臣探知,秦军已列装连发弩,射速倍于我军。甲胄轻便坚固,箭矢难透。若再放任,河西危矣。”
魏惠王皱了皱眉,终于正色:“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增兵河西,至少两万。”庞涓说,“同时遣使责问秦国,为何无故犯境。若秦国态度强硬,则备战;若服软,则施压,令其赔偿。”
“增兵两万……”魏惠王捻须,“粮秣从何而来?”
“可从大梁、睢阳调拨。”庞涓早有盘算,“另可令河西封君出部分粮草——公子卬坐享封邑,也该为国出力。”
魏惠王沉吟。他贪图享乐,但并非蠢人。秦国近年变化,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敢动手。
“准。”他最终说,“增兵两万,由你调配。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大战。魏国强盛,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
“臣明白。”庞涓叩首。
魏惠王又补了一句:“责问秦国的使臣……让公孙衍去吧。他善辩,能探虚实。”
“诺。”
庞涓退下。殿内乐声再起,但魏惠王已没了兴致。他拿起案上那支箭,手指抚过刻字。
“天工院……”他喃喃,“秦人还真弄出些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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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魏国使臣公孙衍的车队出安邑,西行赴秦。
与此同时,河西前线,黑翼带着他的百人队回来了。他们在边境游弋七日,又袭了魏军两个哨卡,斩首累计五十一级。自身仅五人轻伤。
赢虔在军营接见他们。黑翼卸甲时,鱼鳞甲上只有几处浅痕——都是流矢擦过。他呈上缴获的魏军腰牌、令旗,还有几件完好的魏军皮甲。
“魏军反应如何?”赢虔问。
“第一次懵,第二次就开始设防了。”黑翼说,“第三个哨卡,我们差点被伏击。魏军学乖了,暗处布弩手,等我们靠近才放箭。幸亏连发弩射速快,压住了他们。”
赢虔检查缴获的皮甲。魏军制式,双层牛皮,镶铜片。他抽出秦钢剑试砍,一剑破开,断口整齐。
“你们的甲,可有被魏弩射透?”
“有。”黑翼指着自己左肩一处凹痕,“三十步内,魏军强弩正面射中,透了一层甲片,但被第二层卡住。若是旧甲,这一箭就穿胸了。”
赢虔点头,让人记下。这些实战数据,比任何演练都有价值。
“下去休整。”他说,“记功。斩首五十一,按新军功制,你够升五百主了。”
黑翼咧嘴笑,但很快敛去:“上将军,魏军吃了亏,必会报复。咱们……”
“知道。”赢虔打断,“所以要更快。你休整三日,然后带人去西线——那边魏军守备弱,再探虚实。”
“诺!”
黑翼退下后,赢虔召来蒙:“魏国增兵的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蒙说,“墨家的商队从安邑传回消息,庞涓调大梁、睢阳驻军两万,三日后开赴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