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穿着草鞋奔走列国,止战非攻的圣人,也曾观察小孔成像,也曾探讨力学几何。那时的墨家,是活的,是生长的。
后来墨家分派,有的重守御,有的重技艺,有的重论辩。但那种对天地万物的好奇与探求,似乎淡了。
现在,这火苗又燃起来了。
弦抱着一摞新记的竹简进来,见墨离发呆,轻声问:“师兄,想什么呢?”
墨离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老师若还在,看到这些,会说什么。”
弦放下竹简:“肯定会说——这才像墨家。”
窗外,天完全黑了。但格物堂的灯火,亮得久。
堂前那块“格物致知”的木牌,在灯光映照下,字迹深沉。
牌下,偶尔有弟子驻足,仰头看,然后匆匆走进堂内——或是去记新的发现,或是去翻旧的记录,或是仅仅为了感受那种探求的氛围。
这氛围,正在天工院弥漫开来。
从格物堂到冶铸坊,从器械坊到农器坊,工匠们交谈时,开始会说“我试过,因为……”,而不是“就该这样”。
虽然很多“因为”还很粗糙,很多道理还不透彻。
但重要的是,他们开始问了。
开始究了。
开始相信,技艺背后,确有道理可循。
而这,或许才是墨家真正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