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实意地表示感谢,设宴款待也是一片好意,我们不该如此待人。”
“好意?”慕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姐姐你看看这郡守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哪一处不是耗费巨资修建的?他一个太仓郡守,俸禄能有多少?就算有些额外的进项,又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么大的排场?修缮出这么好的宅子,府里上下这么多下人,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姐姐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慕瑶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并非不知世间险恶,也明白官场之中多有龌龊,只是她天性纯良,不愿将人想得太过不堪,总觉得要多看到别人好的一面。
慕声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龌龊不堪的人。他对我们好,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能帮他对付那些作祟的妖怪,保他郡守府的平安罢了。若真论起来,他搜刮民脂民膏,盘剥百姓,比那些偶尔作恶的妖物好不了多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愤世嫉俗,也带着对这个污浊世界的深深厌恶。这些年,他和姐姐见过太多因为官吏贪腐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早已对这些虚伪的官员充满了反感。
慕瑶看着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轻轻叹了口气:“阿声,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何必想那么多,让自己不痛快呢?”
慕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默默地喝着,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昏迷过去的凌妙妙并不知道席间的这番争执。她在睡梦中,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医院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父亲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却依旧笑着对她说:“妙妙,爸没事……等爸好了,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梦境温暖而真实,父亲的笑容清晰可见,声音也如同往日般温和,让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短暂的温情,不过是这个书中世界为她编织的一场虚假泡影。当有朝一日,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揭开时,她该如何面对这个顶着父亲面容,却可能双手沾满污秽的郡守?又该如何在这善恶交织、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坚守住自己的本心,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夜色渐深,郡守府渐渐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巡逻的家丁脚步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但在这片寂静之下,隐藏在暗处的暗流,仍在悄然涌动,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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