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郡守频频举起面前的茶杯,向慕瑶和慕声敬酒(茶),言辞恳切地表达着谢意:“慕小姐,慕公子,此番府中遭此大难,多亏了你们出手相助,否则郡守府不知要遭多大的祸事,老夫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慕瑶连忙温和地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回敬:“郡守大人客气了,捉妖除祟本就是我们修道之人的分内之事,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她的声音轻柔悦耳,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柳拂衣和刘泽也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唯独慕声,自始至终脸色都淡淡的,对于郡守的热情敬酒,只是象征性地抬手碰了碰杯,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几乎不怎么开口理会。他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扫过花厅里精致的陈设,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
凌妙妙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着急。她知道慕声的性子,素来看不惯官场之人,觉得他们虚伪狡诈,可眼下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郡守也是一番好意设宴答谢,他这么不给面子,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她偷偷抬眼瞪了慕声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些,别太过分。
可慕声像是完全没看见她的示意,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扫过花厅里雕梁画栋的装饰,还有桌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餐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弧度。
郡守也察觉到了慕声的冷淡,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但毕竟是东道主,又念着对方的恩情,还是强撑着继续寒暄。茶过三巡,桌上的菜肴也动了不少,他又端起茶杯,转向慕声,想要敬他一杯。
“慕公子年少有为,胆识过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实在难得,老夫……”
话还没说完,慕声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抬起眼,看着郡守,淡淡道:“郡守大人不必多礼,我不胜茶力。”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尴尬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柳拂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慕瑶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郡守;刘泽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凌妙妙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能再让场面继续僵下去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打圆场道:“慕公子连日来为了追查妖怪的事奔波劳累,怕是有些乏了,所以才没什么精神。爹,这杯茶我替慕公子喝了,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说着,她拿起慕声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茶水,最多不过是味道浓郁些,没成想这茶看着清淡,入口也只觉得带着一股清甜,可后劲却极大,而且那甜香中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某种花蜜。一杯下肚,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起来,天旋地转,脚步也变得虚浮不稳,下一秒,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虞儿!”郡守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
“林小姐!”慕瑶也下意识地喊道,脸上满是惊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凌妙妙最近的柳拂衣眼疾手快,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形微动,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才没让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这是……醉了?”慕瑶看着被柳拂衣扶着,已经闭上眼睛昏迷过去的凌妙妙,有些哭笑不得。一杯茶水就能醉成这样?这也太奇怪了。
刘泽见状,也站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指在凌妙妙的鼻息处探了探,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随即笑道:“无妨,大家不必担心。这茶里加了些产自南山的安神花蜜,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只是这花蜜性子烈了些,她许是累着了,身子骨又弱,受不住这花蜜的效力,睡一觉就好了。”
郡守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吩咐站在一旁的丫鬟:“快,赶紧把小姐送回房里休息,让婆子好生照看。”
几个小丫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柳拂衣手中接过凌妙妙,搀扶着她,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花厅里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反而比刚才缓和了些。郡守讪讪地笑了笑,对着众人道:“让各位见笑了,小女性子顽劣,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宴席也没再继续下去的心思了,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起身散去。
回到自己的客房,慕瑶看着自家弟弟,终于忍不住开口教训道:“阿声,你今日的做法太过无礼了。郡守大人再怎么说也是主人家,设宴款待我们是一番好意,你那般冷淡疏离的态度,实在不妥。”
慕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似乎想借此压下心中的烦躁,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了。这种官场里的虚伪之人,值得你对他礼遇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慕瑶皱起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不管他在官场上如何,至少他对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