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显然被杨刘村方向的激烈战斗和四面八方袭来的枪声搞懵了,不敢轻易分兵,选择了最保守的固守待援策略。
江岳回到窑洞群临时指挥点,心里盘算着。
杨刘村据点被狠狠敲了一棍子,暂时成了缩头乌龟。
另外三个据点也被成功钉住。
破路的群众已经安全地工作了超过两个小时,根据之前陈木头的情报和现场观察,破坏程度应该相当可观了。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凌晨四点刚过。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再拖了。”
江岳对围拢过来的魏和尚、刘老栓以及几位陆续返回的游击队长说道,
“杨刘村那边,鬼子吃了大亏,肯定会拼命向上级求援。
阳曲县城的鬼子,甚至更远的太原方向,都可能已经派出了援兵。
天一亮,鬼子飞机也可能来侦察。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彻底结束战斗,所有人安全撤离!”
他看向刘老栓:
“老栓同志,立即通知所有破路的乡亲和负责掩护的同志,停止作业,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
注意掩盖痕迹!
回各自村庄后,立即隐蔽,防备鬼子可能的清乡报复!”
“是!”
刘老栓应声,转身就去安排。
江岳又看向几位游击队长:
“诸位队长,袭扰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现在,命令你们的人,最后再给各自负责的据点来一轮猛烈的‘送行枪’和‘告别炮’!
然后,立即按计划,化整为零,撤回各自的活动区域!
注意打扫撤退路线上的痕迹!”
“明白!”
“放心吧江首长!”
几位队长领命而去。
江岳最后对特战队下令:
“检查装备,带上所有缴获和伤员,我们最后撤离。
魏和尚,你带一个小组断后,注意观察阳曲和太原方向是否有鬼子援军动静。”
“是!”
很快,王庄、李堡等据点外围,枪声和掷弹筒的爆炸声骤然变得密集而猛烈,然后又在鬼子加强的火力还击中,迅速稀疏、消失,最终归于寂静。
各个方向的游击队、武工队、民兵和破路群众,迅速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与复杂地形之中。
江岳带着特战队主力,抬着沉重的缴获,沿着一条隐蔽的山沟,悄然向东北方向的山区转移。
当他们爬上一道山梁,回头望去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杨刘村方向,据点依旧亮着灯,但死一般沉寂。
而那片被破坏过的铁路和公路,在渐亮的天光下,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铁轨、深深的路沟和横七竖八的障碍物。
这一次,猎手们不仅全身而退,更在鬼子重兵防守的咽喉地带,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太原的东运大动脉,已然遭受重创。
太原。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一份加急战报和损失评估堆在旁边的桌上。
“将军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声音干涩地汇报着汇总情况,
“阳曲地区,昨夜至凌晨,发生大规模、有组织的袭击和破坏活动。
杨刘村据点遭精锐小股敌军伏击,第一小队损失三十七人,仅有十七人撤回。
王庄、李堡等三个外围据点均遭持续猛烈袭扰,无法有效出动。”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代表正太铁路支线和主要公路的粗线上滑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更严重的是,杨刘村以东,约八公里长的铁路线,铁轨被撬断、拆除达十七处,枕木被焚毁、搬走无数。
并行公路被挖掘断沟二十三道,路面被严重破坏,沿途桥梁两座被炸损,大量树木被砍伐充作路障……初步估计,该路段运输能力已完全瘫痪,修复需要……三天。”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水洒了一片。
三天!
这意味着从太原向东的战略物资转运,将至少中断三天!
这些天,所有的运输都只能走南线!
工厂搬迁计划将受到致命打击!
而八路,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山本一木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更多的是在思考。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杨刘村、后店村、老鸦岭、西李村……这些近期被袭击的地点,仿佛在寻找某种轨迹。
“将军,”
山本一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部分有误。”
筱冢义男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