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从第一声枪响到鬼子残兵溃退回据点,总共不超过十分钟。
伏击圈内,暗淡的月光勉强照亮了田野上横七竖八的土黄色身影,一些尚未死透的发出痛苦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魏和尚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走过来,啐了一口:
“他娘的,跑得倒快!便宜了剩下那十几头!”
江岳目光扫过伏击阵地。
特战队员们已经按照训练,开始快速检查补枪、搜集武器弹药。
临时配属给他们参加伏击的二十几名游击队员,则还有些愣神,还不敢相信刚才那场干脆利落的战斗是真的。
他们看着地上那些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鬼子尸体,又看看手里刚刚喷吐过火焰的新枪,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变成了崇拜。
“都别愣着!”
江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伙鬼子,是仗着天黑,地形熟,才捡回半条命!
要是白天,一个也别想跑掉!”
他的话让队员们精神一振,却也提醒了他们当前的处境。
“立即打扫战场!”
江岳下令,
“鬼子的枪、子弹、手雷、刺刀,有用的全带走!水壶、饭盒、皮靴,看情况拿!”
他特别强调:
“注意警戒!尤其是据点方向!
鬼子吃了大亏,虽然暂时不敢出来,但肯定会用迫击炮朝这边盲射,也可能派小股部队出来收尸或者偷袭!
不参与打扫战场的同志,先撤到安全位置!”
特战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一人警戒,一人搜捡,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处理猎物。
游击队员们也在特战队员的示范和催促下,压下激动,加入打扫行列。
他们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看着那些崭新的三八大盖、黄澄澄的子弹、香瓜手雷,眼睛都在放光,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那是胜利的感觉。
江岳自己也没闲着,他走到刚才掷弹筒发射的位置,检查了一下那两具从后店村缴获的掷弹筒,确认状态完好,让队员小心收好。
远处,杨刘村据点的方向,果然传来了机枪的扫射声和零星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子弹和炮弹盲目地落在伏击区外围的田野里,炸起团团土烟。
但是,没有明确的目标,这些火力没有取得什么战果。
显然,据点里的柴崎中队长正在用火力试探,却不敢再轻易派兵出来了。
“大队长,清理得差不多了!”
魏和尚过来报告,
“干掉鬼子三十七头,缴获完整步枪二十八支,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具,手枪四支,子弹手雷若干。
咱们有两个队员被流弹擦伤,游击队员三个轻伤,无人牺牲。”
“好。”
江岳看了看怀表,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刚刚过去二十五分钟。
“通知所有人,带上缴获,立即向预定集合点转移!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鬼子缓过劲来,炮火会越来越准!”
“是!”
很快,这支混合部队如同退潮般悄然撤离了伏击阵地,只留下田野里那些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
在他们身后,杨刘村据点的枪炮声依然在徒劳地嘶吼,仿佛受伤野兽不甘的咆哮。
而在更远的东、北、西三个方向,另外几个鬼子据点外围,袭扰的枪声和爆炸声正变得越发激烈,那是王铁锤、赵山鹰他们在忠实地执行牵制任务。
而杨刘村以东那段铁路和公路上,“叮叮当当”的破坏声响,在经历了短暂的停顿后,再次以更大的力度和更快的节奏响了起来。
没有了据点鬼子的直接威胁,数百把铁锹和镐头,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将那条鬼子赖以运输的“大动脉”,一寸寸地切断。
新的隐蔽点设在距离杨刘村约五六里外的一处荒废窑洞群附近,这里沟壑纵横,植被茂密,易守难攻。
队伍刚刚安顿下来,清点完战果和人员,江岳便带着魏和尚和两名队员,悄悄前出,去查看另外几个方向的袭扰情况。
他们首先摸到了负责袭扰王庄据点的民兵大队预设的观察哨附近。
负责这里的正是队长李大山,他正趴在一个土坎后面,举着一支缴获的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庄据点。
看到江岳,脸上立刻露出憨厚又兴奋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江首长!您来啦!嘿,这边打得热闹!”
江岳趴到他身边,拿起望远镜观察。
只见王庄据点外围,不时有枪口的火光闪烁,子弹“啾啾”地飞向据点围墙或了望塔,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