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惊魂未定的鬼子兵刚刚找到自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或瘫坐在地上喘息,或忙着包扎伤口,或惊恐地抬头望着天空,祈祷那可怕的“三头怪”不要再来。
一些军官则在试图收拢部队,清点损失,气氛一片颓丧和恐慌。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不同于“三头怪”沉重轰鸣的、更加密集的“嗡嗡”声。
“飞机!又有飞机!”
了望的鬼子兵发出绝望的喊叫。
只见十架“木头鹰”排成“人”字队形,开始降低高度,对着下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桦木林,俯冲下来!
“投弹!”
随着空中指挥官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燃烧弹,脱离了挂架,翻滚着落向树林!
第一枚燃烧弹触碰到树冠的瞬间——
“嘭!”
一声不算太响的爆鸣,弹体炸开,内部填充的铝热剂、凝固汽油等混合燃烧剂被抛洒出来,遇到空气立刻猛烈燃烧!
一团巨大的、粘稠的、橙色火球猛地爆开,附着在树干、枝叶上,疯狂蔓延!
这仅仅是开始!
“嘭!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燃烧弹在树林的不同位置炸开!
一团团橘红色、黄白色的烈焰如同地狱之花,在林中竞相绽放!
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所到之处,无论是潮湿的树干、茂密的树冠、地面的落叶层,还是倒霉的鬼子兵,全都瞬间被点燃!
“火!大火!!”
“救命啊——!”
“快跑!离开树林!”
凄厉至极的惨嚎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树林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高温让空气扭曲,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火焰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连接,形成一片片火海。
鬼子兵惊恐万状,哭喊着从藏身之处跳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火林中乱窜。
很多人身上已经着火,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发出非人的哀嚎,没跑几步就倒地抽搐,被烧成焦炭。
浓烟呛入肺叶,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窒息。
这景象,虽惨烈,却也让江岳心头那股憋了一夜的恶气,狠狠吐了出来!
解气!
真他娘的解气!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木头鹰”编队赶到,将携带的燃烧弹毫不吝惜地投向其他几片被鬼子选作避难所的树林。
烈火燎原,浓烟蔽日。
鬼子试图利用森林躲避空中打击的美梦,在八路军简陋却致命的“火雨”下,彻底破碎。
站在牛心山半腰一处岩石上,江岳望着北方那几片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听着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跳动的火焰,与远方的火海交相辉映。
血债,先收这一波利息。
北平,关东军华北支援军的临时指挥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汗味和一种压抑的焦虑。
阿南唯次中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目光似乎落在墙上的地图,又似乎穿透了地图,落在了数百里外那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
参谋长中泽三夫大佐拿着一叠刚刚汇总整理的电文和情报摘要,站在长桌旁,声音平稳,正在进行晨间战况汇报。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但汇报的内容却异常沉重:
“……根据凌晨三时至六时陆续收到的井上旅团战报汇总,其夜间对柴沟堡、牛心山、东洋河村三点的同时强攻,遭遇八路军异常顽强且精准的防御火力,进展极为缓慢,各部均报告遭遇重大伤亡。
尤其是其配属的独立炮兵中队,在尝试对八路军炮阵地进行压制时,反遭对方重炮精准覆盖,确认……全员玉碎。
其特种烟发射小队,在准备对东洋河村阵地实施攻击时,同样被敌军炮火提前察觉并摧毁,引发殉爆……”
阿南唯次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中泽参谋长继续念道:
“……凌晨四时左右,井上旅团长改变战术,电令其第二联队第一大队,化整为零。
以五至十人的小分队为单位,利用夜暗和复杂地形,向八路军牛心山及东洋河村阵地侧后实施渗透作战,意图迂回破袭……但此后,再无关于渗透作战具体战果的汇报传来。”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
“……至今日上午七时三十分,与井上旅团指挥部的所有无线电通讯完全中断。
方面军司令部及我前指多次呼叫,均无应答。
最后收到的零星电文显示,其旅团部正准备转移。”
中泽抬起头,看了一眼阿南唯次依旧沉默的背影,硬着头皮说出最后的判断:
“综合此前战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