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朝露这才小心翼翼道:“奴婢来之前,看见卫家人还在撒泼不肯搬……”
今日便是卫家搬离那处宅子的日子,楚明月早上还想起来,问了一句。
原本这事是朝露去做的,只是彩霞想亲眼瞧瞧卫家人狼狈离开的模样,便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方才有了沈睿一事,楚明月想着既然朝露本来也要跑一趟,不如去瞧瞧卫家搬得如何了。
果然如她所想,卫家这块狗皮膏药,没那么快甩开。
眼看朝露一副担心自己生气的样子,楚明月笑笑,安抚了她一句:“无妨,彩霞能搞定,实在不行,等回去再找他们算账。”
届时不管是找京兆府还是街道司,卫家都没理由占着她的宅子不走。
现在,她既然进了佛寺,便只想好好祈福,不想耗费心神想那些糟心事。
卫家。
一连休养了三日,卫临川终于可以下地行走,只是走路依旧艰难,每一步都会牵扯伤口,一个不慎就又会撕裂流血。
明明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这更重,可他却不知怎的,只觉得现在的伤让他更痛。
李氏从昨晚起就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防备着长公主府来人赶他们走,今日一大早,她便指挥人将大门都抵得紧紧的,保管叫人不能轻易撞开。
柳清兰胆战心惊地看着姨母如此严防死守,又想到那日卫临川已经答应会搬离这里,只觉得心下忐忑。
终于,长公主府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另一个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圆脸圆眼,没开口前只让人觉得俏皮和气,一开口却像是点燃了炮仗,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
大门已经被长公主府府兵轻松撞开,来的十几个府兵个个凶神恶煞,粗暴地推开了阻拦他们的小厮丫鬟,冲进来就要将他们为数不多的家资丢出去。
李氏又是一番哭天抢地:“你们这群强盗,强盗啊!都给我放下,放下!不许动我家的东西!”
“娘。”卫临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面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让他们搬,我已经雇了马车在后门,咱们离开这。”
“这怎么行?!”李氏还是不愿意,“我都住在这儿三年了,这就是我家,楚明月那么有钱,哪里会缺这一处宅子?你就不能去和她说几句软话,至少将这宅子留下来……”
李氏这回学乖了,没有开口闭口都是脏字。
也是这几日,李氏领教了京中的人情冷暖,后知后觉,没了长公主,他们卫家在楚都什么也不算。
从前往来密切的那些贵夫人,如今一个个避她如蛇蝎,别说什么递拜帖请喝茶赏花了,就是她亲自登门,都无法在踏入人家家门半步。
李氏是真的有些怕了。
想她从前不过一介农妇,因着儿子得势才得以窥见这楚都上流人家的富庶,满面春风地被捧了三年,一朝富贵落空,一切梦醒,哪里甘愿再回到从前的穷苦日子?
“临川,我的儿,你去求求长公主吧,别让咱们搬走了,离了这儿,咱们难不成还要回京郊,那处破了屋顶的茅草房去吗?”
李氏越想越觉得凄惨,“娘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是折腾不动了,你就……”
“娘!别说了。”
卫临川指骨捏紧,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我在城西买了一处小一些的宅子,咱们搬过去,只要一家人还在一起,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宅子,也是他这两日托人去买的。
他卧床养伤,行动不便,偶尔还会发高热,清醒的时候并不多,也就没来得及与母亲说。
更重要的是,像是怕他问起什么,母亲这两日一直在避着他……
卫临川其实明白,母亲并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婆母,可若非母亲亲口告诉他,旁人说的,他一概不想相信。
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若是连他这个亲儿子都站在母亲的对立面,他不敢想……
被喂了一颗定心丸,李氏抱着包袱的手还是松动了些。
可下一瞬,看见站在一旁、双手搅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柳清兰,她心头又冒出一股邪火,再度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包袱。
“不行!”
“我不搬!楚明月有本事今日就打死我!这里是卫家,是卫府,是她当初亲口说给我们家的!”
不仅如此,她又去捉柳清兰的手,抓着她看向卫临川:
“儿啊,城西的宅子能有这处的好?清兰再有几个月就生了,你忍心让咱们卫家的孩子出生在城西、往来都是些平头百姓?”
柳清兰被抓了手,又听姨母这般说,耳根子有些发烫。
一半是是羞的,一半是恼的。
这关她什么事?
姨母也真是,为了赖在这儿不走,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