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呼吸微窒，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
马车内光线并不佳，可即便如此，长公主的绝色容颜带给人的冲击力也并未折损半分。
他早就领略过长公主的美貌，可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心动魄。
世间怎会有如此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如远山，如清泉，更如明月。
楚平乐显然也被惊艳到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回神，就看见了对面赵征呆愣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小声与楚明月道：“明月姐姐，快收了神通吧，这里有人都看傻了。”
楚明月扫了赵征一眼，目光平静。
这样的反应，她从小到大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回，世间人多爱皮囊，早就没什么稀奇了。
不过，为着他身后的赵家，楚明月也不是不能与他交际：“赵小侯爷怎么今日也有兴致去云隐寺？”
赵征这才如梦初醒般，恍惚着回神，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定定望着楚明月，嘴角含笑：
“今日出门，总觉得心神不宁，所以才想去云隐寺拜拜，刚巧又碰上了公主的车驾，如此缘分，若错过同车相谈的机会，岂不可惜？”
蹩脚的借口，楚明月弯唇一笑：“是吗？若是赵小侯爷不说，我还以为今日其实是你设计的偶遇，实在是太凑巧了。”
话音落下，赵征没怎么心虚，楚平乐却再度摸了摸鼻尖，垂下了眸，不敢看楚明月的表情。
赵征微微前倾了身体，声音低了些，话音露骨：“其实能得见公主尊颜，便是步行千里，赵某也心甘情愿。”
楚平乐有些受不了了，这马车里根本没有她待的位置呀！
她索性一掀车帘，留下一句：“明月姐姐，你们聊，我还是出去骑马吧！”人就下了马车。
车里只剩下了楚明月和赵征两人。
没了第三人在场，赵征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折扇被他收好放回了腰间，一直以来挂在唇边的纨绔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整个人正襟危坐，仿佛什么好好书生。
楚明月含笑看他：“怎么，平乐出去了，赵小侯爷反倒含蓄了起来，不若我让平乐回来？”
“别！”赵征急忙开口拒绝，下一瞬，又觉得自己这么急切落了下乘，面上露出几分不自然。
他声音里难得染上几分认真：“在下只是觉得与公主两人同乘一车，实属难得，不知如何开口。”
楚明月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那双潋滟的眸子坦荡异常，既无羞涩也无愠怒，只有一丝极淡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审视。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越：“赵小侯爷这张嘴，可比你那扇面还要花哨，我都不知该信哪一句了。”
赵征神色僵了一瞬，随即那股熟悉的玩味笑容勾了起来：
“公主，我以为那日一别，公主应当会对在下有几分了解，怎么会不知道该信哪一句？”
他直接明牌，不打算装，楚明月耸了耸肩：“区区两面之缘，够我了解你几分？”
赵征压下眉眼中翻涌的情绪：
“所以在下才会邀请公主闲来去茶楼坐坐，只可惜翘首以盼一连几日，公主也不曾过去，在下无法，只好来寻公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幽怨：“却不想，撞见了公主与旁人谈笑，实在是，碍眼的很。”
“呵……”楚明月轻笑一声，用一旁的团扇遮住了弯起了嘴唇，“这一切不是赵小侯爷咎由自取么，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个负心人一般。”
赵征挑眉：“公主不是负心人，又如何会休了驸马？”
此话一出，楚明月面上的笑意瞬间散了。
她放下团扇，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征，本宫喜静，你太过聒噪，下去。”
车厢内空气凝固。
变故来得太快，赵征面上笑意僵在了嘴角，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曲起、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邃的眼眸依旧紧紧锁着楚明月，里头是不甘、势在必得，还有一丝骤然被驱赶的不可置信。
心情好就跟着那些坊间之人喊他找小侯爷，心情不好就连名带姓喊他赵征，她可真是……
他嘴唇绷紧：“公主，是在下说话欠妥，公主莫生气……”
“出去，这是第二遍。”楚明月那张灿若桃李的芙蓉面上，罕见的露出了冰冷的神色。
明明只是一句没什么怒意的声音，却听得赵征心尖猛颤。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不出去，长公主或许真的会生气，而后再也不见他。
他复又深深看了一眼楚明月，这才一掀衣摆，退出了马车车厢。
看见他竟然只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楚平乐还有些稀奇，一扯缰绳，凑了过来，低头问他：
“怎么了这是，你是不是惹明月姐姐不高兴了？”
赵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