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们婉儿就是心细。”
张贵妃拍拍她手背,眼神暖烘烘的。
“晋王府那边呢?墨烨待你亲不亲?吃住顺不顺心?”
“殿下疼我都来不及呢。”
张贵妃瞧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早就门儿清,嘴上也就不再追问。
俩人东拉西扯聊了会儿哪家皇子又被罚抄书、哪位娘娘新养了只鹦鹉。
聊着聊着,张婉儿忽然压低嗓子。
“对了姑母……婉儿最近听了几句闲话,越想越不对劲,憋在心里难受,实在忍不住,只能来找您拿个主意。”
“哦?”
张贵妃手没停。
剪刀咔嚓剪掉一片枯叶,语气轻松得很。
“什么话,还能难住我们婉儿?”
张婉儿往前挪了挪身子,嗓子眼儿发紧。
“姑母……我听人讲,太子殿下最近身子垮了,怕是以后……难有孩子。”
“你打哪儿听说的?!”
张贵妃手里的金剪子猛地一顿。
剪尖在半空悬了半秒,金属反光在她指节上轻轻晃动。
她一把搁下工具,扭过脸直盯着张婉儿,眉毛一挑,脸上写满惊愕。
“这话可不能瞎传!牵扯到储君的名声,还关系着江山根基,一个不小心,就是塌天的大事!”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侄女,眼神锐利。
“婉儿,你老老实实说,是不是墨烨让你来套我的话?”
张婉儿心口咯噔一下,赶紧摆手摇头。
“真不是!我在家里耳根子软,听几个洒扫丫鬟嚼舌头,吓得一晚上没睡好,才跑来求您给句准话……”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紧袖角。
论规矩、论教养,张婉儿挑不出错处。
可要说撒谎?
她连眼神都不敢飘。
那点心虚,全被张贵妃看进眼里。
她重新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截歪斜的兰枝。
“傻丫头,记住了,耳朵听见的,不等于嘴巴能说的。尤其跟太子有关的事,多问一句,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你现在是晋王妃,不是闺中待嫁的小姑娘了。说话做事,先捂紧自己的嘴,再捂热自己的脑子。”
可心里明镜似的。
张家倒了,她这个贵妃也坐不稳。
剪刀锋口一偏,又削掉一根刚冒头的嫩芽。
她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快得不留痕迹。
要是太子真废了……她儿子才六岁,机会不是没有。
只是火候不到,急不得。
接下来几天,朝堂表面风平浪静。
可空气里绷着股说不出的闷劲儿。
晋王府连着熬了几个通宵。
不是为享乐,是为治水。
南边洪水一闹,老百姓要饿肚子,朝廷要丢脸面。
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若被层层截留。
灾民就只能啃树皮、咽观音土。
河堤一旦溃口,沿岸数县田地尽毁,秋收颗粒无收。
流民必然成群结队涌向京城。
萧墨烨站在一张铺满整面墙的大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指尖在江西、湖南、两广几处标红区域缓慢划过。
地图右下角墨迹未干的批注写着“六月十八日,湘江水位超警戒线三尺”。
人手早安排好了:全是自己信得过的。
户部抽调的五名主事。
账本翻了三遍,流程捋了五遍。
每道工序都设双人复核。
交接时刻刻登记时辰、天气、经手人姓名、签字画押,错漏一处即停摆重审。
他正琢磨还有啥没顾上。
门轴轻响未歇,那人已立定于三步之外。
“殿下。”
萧墨烨没转身,喉咙里轻轻应了声。
“嗯。”
“太子已连着三天没上朝,装病躲着。我们的人跟上周太医,把脉时摸出脉象虚浮、气若游丝,像是大伤元气的样子。”
“还有太子脾气越来越邪性。昨儿茶水烫了两分,他抄起御赐的玉如意就砸了;张侧妃跪着捡碎片,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这几晚,内殿总断断续续传出她咬着帕子哭的声音。”
他停顿一下,往前凑了寸。
“另外,东宫悄悄派了几拨人,满京城打听壮阳补肾的土方子……动作藏得深,但尾巴还是露了。”
萧墨烨慢慢转过身,脸上没半点高兴劲儿。
他左手食指缓缓摩挲腰间玉佩边缘。
“这消息,来得太顺、太全、太准了。”
“周太医那老狐狸,向来话不过三句,连皇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