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火坑?
张若甯根本没等她开口,自顾自往下说。
“要是太子爷真因为那晚的事,嫌我脏、恼我烦,甚至一刀砍了我……你说,丞相府会为我这么个可有可无的庶女,去跟太子翻脸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沿,声音更沉三分。
“他们会吗?”
“扑通”一声,秋云双膝砸地,额头都冒了冷汗。
膝盖撞在青砖上,闷闷一声响。
她不敢抬手擦,任由汗珠顺着鬓角滑下。
“他们不会护我,反而会第一个把我拎出来,跪着送到太子面前,说‘这丫头不规矩,打死也活该’,好表表忠心。”
张若甯俯身凑近,用两根冰凉的手指托起秋云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眼睛。
秋云被迫抬头,视线正对上张若甯瞳孔深处。
“秋云,你脑子灵,别犯糊涂。命是你的,但吊着命的那根线,现在攥在我手里。你要效忠谁,自己掂量清楚。”
秋云浑身发抖,从张若甯眼里看到的不是从前那个柔顺小姐,而是一把出鞘的剑。
她重重磕了个头,嗓音劈了叉。
“奴婢懂了!从今往后,奴婢只认小姐一个主子!您让往东,绝不朝西!让咬人,绝不眨一下眼!”
“行了。”
张若甯收回手,眨眼工夫又变回那个眉目温软的大小姐模样。
“起来吧,去传话。按我教你的,一个字别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捎句话给父亲,太子伤得不轻,但我心里有数,能治好。让他别急,更别乱动。”
秋云一点头,弯着腰,退得无声无息。
同一时辰,张婉儿已踏进了长春宫。
张贵妃正坐在窗边,慢悠悠掐着一盆墨兰的老叶。
听见通报说“晋王侧妃来了”,眼角眉梢立马堆起笑意。
“快请进来!别让她在外头干等着。”
张婉儿进门便利落地福了一礼。
刚直起身,就被张贵妃一把拉到身边坐下。
她笑得甜甜的,顺势挽住姑母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