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坚持要临机决断权,”白薇看向他,“你预计地下会遇到什么?”
“不知道,”暗影回答得很干脆,“可能是海量的痛苦具现体,可能是复杂的法则迷宫,也可能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完全由痛苦凝聚成的‘器官’或‘防御系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轻松。上一次正面强攻它的巢穴,我们付出了三十七条命的代价。这一次,我们要在它的‘后花园’里,拆掉它精心打造的‘后门’,它只会更疯狂。”
“你怕吗?”白薇问,光影中透出记录者特有的、不带评判的观察意味。
暗影沉默了片刻,斗篷下的红光微微摇曳。“怕。当然怕。黑斗篷文明漂流了千年,见过了太多疯狂和绝望,也学会了畏惧。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我更怕,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没有资格和那些相信到最后的文明站在一起。尊严,有时候比生命更重。”
他转身,看向白薇:“记录者,如果……这次我没能回来,请你记录下黑斗篷文明的选择,和最后的战斗。我们或许犹豫过,或许自私过,但最终,我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战斗。这,就是我们文明,最后的尊严。”
“我会的,”白薇郑重地承诺,光影轻轻波动,“每一份勇气,都值得被铭记。”
挖掘在继续,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地上的希望之城,在紧张的战备中度过白天。地下的深处,静默的金属蠕虫,正一点点靠近那孕育着毁灭的温床。
倒计时第二天傍晚,希望之城特种作战训练中心。
五十名被遴选出的突击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和装备调试。他们来自二十个不同的文明,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身经百战的悍勇气息,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
训练中心被模拟成复杂的地下环境——扭曲的岩洞、狭窄的缝隙、不稳定的能量场、以及随机出现的、由全息投影模拟的痛苦具现体。突击队员们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在极端复杂的环境中进行着高强度、高对抗的战术演练。
暗影站在观察台上,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他默默地观察着每一支小队的表现,偶尔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下达简洁的指令。
“三队,右侧岩壁有能量异常,注意规避,绕行左侧裂隙。五秒后那里会刷出三个模拟体,提前集火。”
“七队,你们太慢了!在真实环境下,那零点三秒的延迟就足够痛苦冲击波覆盖你们!重来!”
“一队,配合不错,但法则护盾切换有缝隙。下次被击中的就不是模拟能量,而是真实的法则侵蚀了。”
他的指令精准、冷酷,不留情面。队员们没有丝毫怨言,严格执行,失误了就重来,直到完美。
“他很严格,”一个声音在暗影身旁响起。是流金文明的千面,他的金属躯体在训练场的冷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这次没有被选入突击队,而是负责装备支持,但他主动要求来旁观训练。
“不严格,下去就是死。”暗影头也不回,“上一次,我们面对的痛苦具现体大部分是低阶的,巢穴防御也相对松散。而这次,我们要去的是它真正经营的核心区域,是它用来给希望之城致命一击的‘后门’。那里的防御,只会比上次强十倍、百倍。任何一丝疏忽,都会导致整个任务失败,所有人陪葬。”
“你看好他们吗?”千面问。
暗影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训练场上那些奋力拼杀的身影——有晶翼族的战士在狭窄空间内灵活穿梭,用晶翼切割模拟体;有灵碑文明的守卫者撑开石碑般的护盾,为队友抵挡攻击;有幽影族的潜行者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移动,给予致命一击;甚至还有星骸法庭的机械仲裁者,用精准的计算和火力压制,清理出通路……
“他们都是各自文明最精锐的战士,经历过‘破晓行动’的幸存者,意志无懈可击,技艺千锤百炼。”暗影缓缓道,“但地下的战斗,不是光靠意志和技艺就能赢的。我们需要运气,需要判断,需要在绝境中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而这些东西,训练不出来。”
“那你……”
“我只能尽我所能,制定最完善的计划,考虑最多的变数,做出最合理的判断,”暗影终于转过头,斗篷下的红光看向千面,“然后,把剩下的,交给他们,也交给命运。流金代表,你们的‘相位偏移护甲’调试得如何了?”
“最后三套正在进行极限压力测试,两小时内可以交付,”千面回答,金属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认真,“这种护甲能短时间让穿戴者进入相位偏移状态,免疫大部分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但对高强度的法则侵蚀抵抗有限,且持续时间很短。是关键时刻保命或突进用的,不能作为常规防御。”
“够了。每人配发一套。另外,上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的‘痛苦干扰发生器’,这次能否小型化、人手一件?”
“可以,但效果会打折扣,范围缩小到个人周围三米,持续时间缩短至三十秒。而且会大量消耗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