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蚀天本体的形态开始变化，从混乱的、不断变换的形态，逐渐稳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一个老者的形象，眼中有着亿万年的疲惫，也有着某种……释然。

    “也许，我错了。”

    “也许，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也许，选择继续存在，选择继续战斗，选择在绝望中寻找希望——那才是真正的勇气。”

    锁链，开始自行崩解。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释放”。

    门之意志的封印，在完整终末之钥面前，主动解除了。

    但蚀天本体没有离开囚笼。它只是坐在那里，坐在无数文明墓碑的中央，坐在它自我囚禁了亿万年的地方。

    “但已经太迟了。”蚀天——或者说，门之意志的绝望面——轻声道，“我的选择，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星骸法庭、虫群、寂静帷幕，还有那些被我吞噬的文明……罪孽，已经铸成。”

    “现在，轮到我被审判了。”

    它看向林默，看向终末之钥。

    “用那把钥匙，做出你的选择吧。”

    “是终结我，结束这一切罪孽？”

    “还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另一种方式……赎罪？”

    林默握住了终末之钥。

    钥匙在发烫，在震动，在等待。

    而就在这个选择的时刻——

    整个“门”内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那些文明的墓碑开始崩裂，那些光点开始消散，虚无的领域开始扭曲、重组。

    一个宏大、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声音，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不……”

    “不是审判……”

    “是……融合。”

    门之意志，那个真正的、完整的、最初的门之意志，在漫长岁月后，第一次完全苏醒了。

    “我的绝望面……我的希望面……”

    “我的守护……我的毁灭……”

    “我的过去……我的未来……”

    “是时候……重新完整了。”

    蚀天本体——门之意志的绝望面——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情绪”的东西。

    那是释然，是期待，是……解脱。

    “终于……等到了……”

    它化作一道光，飞向虚无的深处。那里，另一道温暖的光正在升起。

    两道光芒，开始融合。

    而林默五人，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这片核心空间。

    在他们被推出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听到了门之意志的最后一句话：

    “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宇宙……”

    “我的融合需要时间……”

    “而在那之前……”

    “最后的考验……开始了……”

    下一秒，五人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宇宙空间。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

    星海，在燃烧。

    文明，在哀嚎。

    蚀天的爪牙——星骸法庭、虫群、寂静帷幕，以及那些被吞噬的文明遗骸——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对全宇宙的所有文明，发动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攻击。

    它们不再有策略，不再有目的，只有纯粹的、疯狂的、自毁式的破坏。

    就好像……

    就好像在门之意志开始融合、蚀天本体不再压制的这一刻，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毁灭欲，一次性——爆发了。

    而宇宙的生灵，将在这场疯狂的爆发中，接受最终的——

    文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