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举起茶杯,郑重地对霍砚礼说:“砚礼,谢谢你保护知知。叔叔敬你一杯茶。”
霍砚礼这才抬起头,看了宋叔叔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小声说:“应该的。”然后端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
餐桌下,宋知意悄悄把自己碗里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夹到了旁边霍砚礼的碗里。
霍砚礼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地把那块肉吃了。
每周六,只要没有紧急工作和外事任务,两家的聚餐几乎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地点有时在宋家小院,有时在霍家老宅,有时也会去新开的饭店尝鲜。这不仅是长辈们的战友叙旧、互通有无,更是两个孩子成长中不可或缺的温暖陪伴。
这个周六,聚会在霍家。大人们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霍老爷子正和沈老爷子复盘上周的一局棋。霍母许文君的心思,则全在宋知意身上。
七岁的宋知意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和灯芯绒背带裤,坐在靠近窗户的软椅里,膝盖上放着一本带插画的《少年儿童百科全书》,正看得入神。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给她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恬静美好。
许文君越看越爱,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走过去:“知知,看书累不累?阿姨给你梳梳头好不好?今天给你换个新发型。”
宋知意抬起脸,乖巧地点点头:“好,谢谢许阿姨。”
许文君立刻高兴起来,去自己房间拿出一个精致的桃木梳妆盒,里面不仅有梳子,还有各种漂亮的发卡、头绳、丝带。她让宋知意坐到镜子前,熟练地解开她原本简单的马尾,用梳子细细梳理那头柔软黑亮的长发。
“我们知知头发真好,又黑又顺。”许文君一边梳,一边念叨,“今天给你编个鱼骨辫,再戴这个怎么样?”她拿起一个镶嵌着水钻和小珍珠的蝴蝶发卡,亮闪闪的,很华丽。
宋知意从镜子里看着那个发卡,没说话。
许文君心灵手巧,很快编好了精巧的鱼骨辫,然后将那个闪亮的蝴蝶发卡别在了辫子根部。又左右端详,觉得还不够,拿起两根缀着彩色小珠子的发绳,在辫梢系好。
“好了!看看,我们知知多漂亮!像个小公主!”许文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把宋知意转向客厅方向,“快,让大家看看!”
宋怀远、沈清如、霍振国都笑着看过来,点头称赞。沈老爷子也乐呵呵的。
只有坐在角落沙发上看一本英文原版《国家地理》的霍砚礼,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宋知意头上那亮闪闪的发卡和彩珠上。
他皱了皱眉,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
“不好看。”
声音不大,但在和谐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文君愣了一下,转头瞪儿子:“砚礼!你说什么呢?怎么不好看了?多漂亮!”
霍砚礼合上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肯定:“太花了。”
“哪里花了?小孩子戴点亮晶晶的多好看!”许文君不满。
霍砚礼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宋知意。宋知意也正从镜子里看他,眼神平静,带着询问。
霍砚礼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声音闷闷的,但依旧坚持:“……她适合简单的。”
许文君气结,正要再说,宋知意却伸手,轻轻摸了摸头上那个沉甸甸、亮闪闪的蝴蝶发卡,然后转过头,对许文君软声说:
“许阿姨,谢谢您。发卡很漂亮……但是,”她微微偏了偏头,诚实地说,“我觉得有点重,有点硌。”
许文君一下子明白了。她光顾着打扮,忘了考虑孩子的舒适感。再看看儿子那副“我就说吧”的表情,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好,是阿姨没想周到。”许文君赶紧把那个华丽的发卡和彩珠发绳取下来,然后在梳妆盒里翻了翻,找出一根浅蓝色、没有任何装饰的丝绒发绳,简单地将宋知意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只在额前留了几缕柔软的碎发。
“这样呢?”许文君问。
宋知意对着镜子看了看,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样舒服,也好看。谢谢许阿姨。”
许文君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干净、只简单束发便已灵气十足的小脸,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对。这孩子身上有种天然的沉静气质,过于繁复花哨的装饰,反而会掩盖她本身的光彩。
“还是我们砚礼了解知知。”许文君笑着调侃了一句,顺手把取下来的华丽发卡放到一边。
霍砚礼没接话,重新拿起那本《国家地理》,但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都没翻动一页。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视线会飞快地掠过那个扎着简单马尾、重新低头看书的侧影,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瞬。
晚饭时,许文君照例坐在宋知意旁边,不断给她夹菜:“知知多吃点鱼,聪明。”“这个青菜好,补充维生素。”“喝点汤,小心烫。”
宋知意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她也不急,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