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林小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剖析利害,直指核心。周围的邪道宾客们听得面色变幻,显然也被“魏忠贤成神”的后果所震撼。
玄烬说完,目光灼灼,等待着林黯的回应。他手中那杯“九幽洗髓酒”,黑气翻腾,甜香诱人,却又透着无比的危险。
林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玄烬说完,他才缓缓将目光,从玄烬脸上,移到了那杯诡异的酒杯上。
看了数息。
忽然,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荒谬事物的、略带玩味的笑容。
在玄烬微微愣神、周围宾客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林黯伸出了手。
不是去接那杯酒。
而是手腕一翻,掌心向下,隔空对着玄烬手中那杯“九幽洗髓酒”,轻轻一引!
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酒杯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林黯掌中。
玄烬眼中喜色一闪!以为林黯妥协了!
然而,林黯看也没看杯中那翻腾的黑液。
他握着酒杯,站起身,在白骨长桌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那翻滚的血池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玄烬骤然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他将酒杯倾斜。
将杯中那粘稠、漆黑、翻腾着气泡的“九幽洗髓酒”,缓缓地、均匀地,倒入了下方那巨大的血池之中。
“嗤——!!!!!”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又像是强酸腐蚀血肉!
黑液与血浆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剧烈声响!整个血池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然沸腾、翻滚、炸开无数粘稠的血泡!血池深处,更是传来一阵阵沉闷的、仿佛无数冤魂被惊醒的痛楚嘶吼与哀嚎!
“你——!”玄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他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周身紫袍无风自动,恐怖的阴煞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周围的邪道宾客们更是骇然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林黯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怒意与恐怖的威压。
他随手将那只空了的、依旧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骨杯,丢进了沸腾的血池中,看着它迅速被血浆吞没。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向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的玄烬,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玄教主。”
“你这酒里……掺了‘蚀魂蛊’的母虫浆液吧?”
“哦,或许还混了些‘牵心引’的粉末?再加点‘迷神散’?”
他每说一种毒物,玄烬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饮下此酒,短期内或许能刺激潜力,感知阴煞,但神魂却会被蛊虫寄生,心念渐受引子影响,最终……不知不觉,沦为施术者的傀儡玩物。”
林黯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更浓:
“这等连三流邪修都嫌下作、只能糊弄无知孩童的把戏……”
“也配拿出来,美其名曰‘诚意合作’?”
他直视着玄烬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幽绿眼眸,一字一顿:
“玄烬。”
“要联手,就拿真东西出来。”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轰——!”
玄烬周身的气势彻底爆发!洗髓境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白骨长桌咯吱作响,血池掀起狂涛!离得近的几名宾客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好!好!好!”
玄烬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杀意!
“林!黯!”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本座就让你知道……”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暴喝:
“启动——‘九幽困龙阵’!”
“给本座……把他永远留在这往生栈里!”
“化作血池养料!”
话音未落——
“嗡!嗡!嗡!嗡!……”
整个往生栈大堂,四面的墙壁、脚下的白骨平台、甚至头顶那翻涌的灰雾穹顶,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幽绿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幽绿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大堂,连同其中的所有人,彻底封锁在内!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与镇压之力!身处其中,众人只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山岳,内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