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教主的宴席,排场不小。”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那具依旧跪伏的“活体餐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用这些早已神魂俱丧的凡夫俗子当‘餐具’、做‘配菜’,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真正的‘九幽洗髓宴’,就这点格局?”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邪道宾客中,顿时有几道目光变得不善,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他们显然很享受这种将活人视为牲畜玩弄的“格调”。
玄烬却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而诡异的大堂内回荡,与血池的汩汩声交织,更添几分邪异。
“林小友,果然……眼光甚高。”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由脊柱制成的扶手,发出“叩、叩”的轻响。
“凡夫俗子,自然不配入小友之眼。”
“那么……”
他话音一顿,眼中那两团幽绿的火焰骤然明亮了几分!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大厅中央那巨大的血池,虚虚一抓!
“哗啦——!!!”
血池中央,粘稠的血浆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骤然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血水向两侧分开,缓缓升起一座直径约莫三尺、由某种暗红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三样物品:
左侧,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的布袋,袋口用一根暗金色的细绳束紧。布袋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轻微的空间波动。
中间,是一卷成人手臂粗细、以某种幽暗玉石制成的简牍,玉简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幽绿光芒,隐隐有复杂的符文在其中明灭。
右侧,则是一块巴掌大小、形制古朴、颜色暗红如凝固鲜血的令牌。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则是扭曲的符文。
三样物品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黑色布袋的空间波动、玉简的幽光、血令牌的邪异气息,都显示出它们绝非凡品。
玄烬的目光扫过三样物品,最后落在林黯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
“此三物,乃本座……聊表诚意。”
“这‘须弥芥子袋’中,封存着一缕气机牵引,能大致指向……你所需下一枚,也就是第四枚圣印碎片所在的区域方位。虽不精确,但足以节省你大量搜寻之功。”
“这‘幽冥玉简’内,则记载了部分‘九幽逆命大阵’最核心的阵图变化与能量节点。虽非全貌,但对你接下来要做的‘破坏’,应有不小助益。”
“至于这‘鬼市禁库令’……”他指了指那血色令牌,“持此令,可畅通无阻,进入鬼市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禁库’重地。那里面……或许封存着一些,连本座都未能完全参透的……前朝遗秘,或者,某些你会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他每说一样,周围宾客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三样东西,无论哪一样,放在外面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玄烬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黯,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想要得到这三样东西……”
“需要林小友……先做一件事。”
他左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只造型奇诡的酒杯。酒杯非金非玉,似骨似木,呈暗紫色,杯壁雕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细小骷髅。杯中,盛着大半杯粘稠的、如同液态黑曜石般、表面却不断翻腾起细小气泡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出的气息,阴寒刺骨,却又诡异地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甜香。
“饮下这杯‘九幽洗髓酒’。”
玄烬将酒杯向前递了递。
“然后……”
“与本座联手,就在此地,就在半个时辰之后!”
“启动这鬼市下方,早已布置完成的‘小型逆命阵’!”
“引动京城地脉深处,最为精纯的阴煞之气,灌注入体!”
“助本座……疗愈此身沉疴,恢复……至少三成实力!”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届时!本座恢复部分力量,便亲自与你同赴西苑!”
“你我联手,里应外合,共破魏忠贤那阉狗!阻止他的仪式,夺回真龙之血,彻底粉碎他的痴心妄想!”
他死死盯着林黯,语速极快:
“否则!若让魏忠贤仪式完成,化身‘地脉阴神’,窃取国运,获得近乎不死之身与滔天伟力……到那时,这京城,这天下,将再无你我容身之处!”
“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身怀圣印、屡次坏他好事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