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开局南下,我一统南洋 > 第240章 长河入海

第240章 长河入海(5/6)

殉职”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父亲了。

    1999年,纵贯线铁路开工,三十岁的拉马丹报名,成为最年轻的坦桑尼亚焊接技师。

    开工仪式上,九黎来的总工程师问他: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拉马丹说:焊工。坦赞铁路。

    总工程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你是继承。

    2005年,纵贯线全线贯通,拉马丹被选为劳模,去西贡领奖。

    他站在领奖台上,面对几百个陌生面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焊工。

    他只会把两根钢轨焊在一起。

    但那一年,他焊的那段铁轨,从达累斯萨拉姆一直通到开普敦。

    他没有儿子讲那些大道理。

    他只是带约瑟夫去看了父亲当年殉职的河谷。

    基隆贝罗河还在,桥墩早换过了,新桥是双线电气化铁路桥,列车时速一百二十公里,比他父亲焊过的坦赞铁路快一倍。

    约瑟夫站在桥上,问:爷爷,你恨这条铁路吗?

    拉马丹想了很久。

    他说:恨过。后来不恨了。

    约瑟夫等他说下去。

    他没有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恨——

    恨它夺走父亲,又给了自己职业。

    恨它让母亲守了三十年寡,又供自己读完技校。

    恨它锈蚀了,没人修,又有人来,重新焊。

    恨它,离不开它。

    2045年8月15日,拉马丹坐在家门口,看夕阳从印度洋落下去。

    约瑟夫下班回来,带了一瓶九黎产的啤酒,爷俩坐在门槛上喝。

    远处传来汽笛声,那是下午六点二十三分,从达累斯萨拉姆开往卢萨卡的货运班列。

    拉马丹眯起眼,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暮色里。

    他忽然说:你爷爷当年焊的那段钢轨,去年大修,换掉了。

    约瑟夫没接话。

    拉马丹说:拆下来的旧轨,厂里说要回炉。我没让他们卖。

    他从身后摸出一截三十厘米长的钢轨,轨腰上的铸刻年份清晰可见:

    1975

    约瑟夫接过那截钢轨,很沉。

    他知道这是爷爷的遗物,也是父亲的遗物,是这家人与这条铁路四十年扯不断的结。

    拉马丹说:等萨利姆毕业了,你把这个给他。

    约瑟夫说:他自己会焊新的。

    拉马丹笑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照在他黝黑的手背上。

    他说:新的旧了,旧的还没锈完。

    ……

    摩洛哥,拉巴特

    哈桑·本·优素福二十二岁,是东方站值班站长。

    今晚他值大夜班,看不了烟花。

    他不遗憾。

    东方站距离老城广场只有三公里,烟花升到最高处时,他从站台的玻璃幕墙就能看见。

    21时47分,第一颗礼花升空。

    哈桑站在3号站台边缘,仰起头。

    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也倒映在站台边那列待发的货运班列的不锈钢车厢上。

    列车编组四十七节,满载摩洛哥磷酸盐,阿尔及利亚椰枣,突尼斯橄榄油,四小时后驶往卡萨布兰卡港,换船去西贡,清迈,仰光。

    哈桑不知道这颗卫星一万年后会不会被其他文明捡到。

    他只知道,他今晚当班,有一列火车要正点发出。

    21时55分,助理值班员跑来:站长,发车信号好了。

    哈桑点头,举起信号旗。

    机车鸣笛。

    二十二点整,第四十七次磷酸盐班列驶出东方站,车轮碾过钢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

    哈桑目送列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七岁那年,骑在父亲脖子上看第一列火车进站。

    想起父亲说:火车从东方来。

    他那时不知道东方有多远。

    现在他知道。

    东方是一万三千公里铁轨,九十三面国旗,七百种语言,以及一块刻着一百二十三种文字,将漂流一万年的钛板。

    东方也是爷爷1928年走十七天没走到的卡萨布兰卡。

    是父亲1956年独立时没有等到的工作机会。

    是他自己,二十二岁,站在自己国家的站台上,发往东方的列车,由他放行。

    烟花还在升空。

    哈桑转身,走回值班室。

    桌上摊开的行车日志,2045年8月15日,天气晴,正点率100%。

    他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哈桑·本·优素福。

    他爷爷不会写他的名字。

    他父亲写得潦草,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