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先生?”护士叫他。
诊室里,医生是个年轻的阿三。
他看了看X光片,又看了看杰克。
“肋骨骨裂,但不算严重。”
“肺部有些阴影,可能是催泪瓦斯引起的炎症。”
“我给你开了止痛药,按时吃,休息两周。”
“两周……”杰克苦笑,“我没有工作,但有两个孩子要养。”
医生沉默了片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传单,推到杰克面前。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考虑这个。”
传单上印着“先锋医药研究中心”的标志,标题是:“有偿药物临床试验志愿者招募”。
“这是一项新型止痛药的安全性和耐受性研究。”
“为期四周,全程住院观察。”
“报酬嘛,一千二百美元。”
杰克盯着那个数字。
一千二百美元。
虽然不足够付清医疗账单,但足以支付汽车旅馆几个月租金,甚至给孩子们买点像样的食物。
“有风险吗?”
“所有临床试验都有风险。”
医生诚实地说。
“但这是二期试验,一期在健康志愿者身上已经通过。”
“主要风险可能是恶心,头晕,皮疹。”
“严重不良反应概率低于1%。”
杰克看着传单。
上面印着笑脸志愿者照片,舒适的病房,丰盛的食物。
“怎么报名?”
“我可以给你推荐。”医生说,“但需要提醒你,一旦参加,四周内不能离开研究中心,不能接触家人。”
“而且,试验结束后三个月内,如果出现任何健康问题,公司不承担长期医疗责任。”
“不承担?”
杰克皱眉。
“这是志愿者补贴,不是工伤赔偿。”医生解释,“你签署的是志愿者协议,不是雇佣合同。”
“法律上,他们几乎没有责任。”
杰克懂了。
又是一场交易。
用健康风险,换短期生存。
“我参加。”
同一时间,芝加哥南郊,先锋医药研究中心。
拉杰什·辛格穿着病号服,坐在观察室的病床上。
这是他在中心的第三周。
一个月前,工地上的布洛克工头给了他一个新选择:“先锋医药在招试药员,四周,包吃住,一千美元。”
“比你在工地干三个月挣得还多。”
“而且,对身体好,至少不用在太阳底下晒。”
拉杰什犹豫了。
但他想起了妻子越来越苍白的脸,女儿破旧的鞋子。
工地的工作虽然稳定,但布洛克上周刚“调整”了他的时薪。
从1.5美元降到1.2美元,理由是公司要考虑成本压力。
“我需要钱。”他最终说。
现在,他躺在干净的病床上,每天三餐准时送到面前。
虽然量不多,但比工地的伙食好。
护士每天来抽血,量血压,问问题。
但代价是,他每天要服用三次试验药片。
有时是白色,有时是蓝色,有时是红色。
服药后,护士会详细记录他的每一个反应:头晕吗?恶心吗?视力模糊吗?
第一周,他只是有些嗜睡。
第二周,开始恶心,食欲下降。
第三周的今天,他早上在卫生间吐了,吐出的液体里带血丝。
“可能是胃黏膜刺激。”阿三研究员桑杰安慰他,“试验药常见的副作用,我给你开点胃药。”
“这个药,到底是治什么的?”拉杰什问。
桑杰犹豫了一下:“新型非甾体抗炎药。”
“理论上比现有的止痛药更安全,对胃肠道损伤更小。”
“但我在吐血。”
“个体反应不同。”桑杰在本子上记录,“不过别担心,如果症状加重,我们会考虑给你增加一些报酬。”
拉杰什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在阿三的日子,稳定的工作,体面的生活,虽然钱不多,但至少不用出卖身体做实验品。
窗外,芝加哥的初冬天空灰蒙蒙的。
研究中心对面,一栋大楼正在施工,隐约能看到棕色皮肤的工人在钢架上移动。
和他曾经一样。
这个国家,正在把所有人变成可消耗的资源。
本地人,难民,都一样。
两周后,华盛顿,国会大厦。
参议院农业委员会正在审议《紧急食品保障法案》。
提案内容:联邦政府拨款五十亿美元,成立“国家食品银行网络”,向失业家庭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