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米勒站在队伍最前面,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工作或面包”。
牌子上还潦草地写着小字:“否则就是流血”。
他身边是一名叫比尔的前工会干事,已经三天没刮胡子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不会来了。”
比尔看着稀疏的队伍,声音嘶哑。
“工会打电话给所有登记会员,说如果参加游行,将永久失去工会会籍和可能的工作机会。”
“那就我们这些人。”杰克说,“总要有人发出声音。”
队伍开始移动。
沿着伍德沃德大道,向十五英里外的福特总部进发。
初冬的寒风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
前五英里还算平静。
偶尔有路人驻足观看,有人竖起大拇指,也有人摇头走开。
警察的摩托车队在两侧缓缓跟随,保持距离。
第六英里,队伍经过一个难民工人居住的临时板房区。
几十个阿三工人站在路边,沉默地看着游行队伍。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愧疚,也有不解。
一个阿三年轻人用生硬的英语喊:“我们也需要工作!我们也要吃饭!”
杰克旁边的男人吼回去:“回你们自己的国家去偷工作!”
冲突一触即发。
几个游行者冲向板房区,难民工人们捡起石块。
警察迅速介入,隔开双方。
“继续前进!”比尔喊道,“我们的敌人不在那里!在福特大楼!”
队伍重新集结,但气氛已经变了。
愤怒开始发酵,目标开始模糊。
第十英里,福特总部出现在视野中。
那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灰暗天空下闪着冷光。
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部署了防暴警察。
盾牌,警棍,防毒面具,还有十几辆警车封锁了所有入口。
“停止前进!”扩音器里传来命令,“你们已进入私人财产区域。”
“立即解散,否则将被逮捕。”
队伍停住了。
八千人面对三百名防暴警察,看似人数占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要见福特三世,”比尔对着扩音器喊,“我们要工作,要公平!”
“福特先生不在,请通过合法渠道提出诉求。”
“合法渠道被你们买断了!”
回应的是沉默。
寒风呼啸。
然后,一个啤酒瓶从游行队伍后方飞出,砸在警车挡风玻璃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一切都失控了。
“催泪瓦斯!”
警察指挥官下令。
白色烟雾在人群中炸开。
咳嗽声,尖叫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警察开始推进,盾牌撞击身体,警棍挥舞。
杰克被撞倒在地,有人从他身上踩过。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比尔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手铐闪着寒光。
“你们这些猪!”
一个年轻工人捡起路边的砖块,砸向警察。
枪响了。
不过警察还算克制,使用的是橡胶子弹。
但近距离打在胸口,依然足够让人倒地不起。
混乱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批游行者被驱散或逮捕时,广场上留下了三十七个倒地的人,其中五个血流不止,被救护车拉走。
杰克站在两个街区外的巷子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左脸被警棍擦伤,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去医院。
因为去不起。
当晚的本地新闻用了十五秒报道:“底特律工人抗议演变为暴力冲突,五人重伤,四十三人被捕,警方称已控制局面。”
没有前因,没有背景,没有那些失去房子,车子,希望的人的故事。
只有“暴力冲突”四个字。
一周后,底特律东区,慈善医疗中心。
杰克坐在等候区硬塑料椅上,手里捏着账单。
他最终还是来了医院,胸口的疼痛持续不退,咳嗽时还带血丝。
账单上写着:
急诊诊查费:1185美元
胸部X光:120美元
止痛药:47美元
总计:1352美元
最下面一行小字:“未参保患者需在72小时内支付全款。”
“逾期将产生每月8%滞纳金,并移交催收机构。”
杰克看着这个数字,感到一阵眩晕。
他口袋里只有最后3.6美元,是玛丽昨天在超市仓库找到临时工作挣的。
时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