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场危机超出了任何人的经验范畴。
20世纪最强大的国家,正在被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困住手脚。
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中心。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一片狼藉。
商店橱窗被砸碎,货架被清空,人行道上挤满了露宿的难民。
拉杰什·辛格坐在一家被遗弃的咖啡馆门口,小心地给女儿喂着最后半块饼干。
妻子靠在他肩上,已经饿得说不出话。
他们抵达美国已经三天。
越过边境时的狂喜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食物。
没有水。
没有住所。
美国政府设立的临时营地在城市另一端,需要走十公里。
但他们太虚弱了,走不动。
“先生,给点吃的吧。”
一个十几岁的阿三男孩伸出手,他穿着破烂的校服,曾经可能是德里某个好学校的学生。
拉杰什摇头:“我自己也没有。”
男孩失望地离开。
拉杰什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穿越墨西哥时的景象:人们死在路边,尸体被秃鹫啃食。
女人为了半瓶水出卖身体。
知识分子们围坐讨论“到美国后如何重建阿三流亡政府”。
第二天就因为抢夺食物而打斗。
文明,原来这么薄。
“嘿,你们。”一个声音响起。
拉杰什抬头,看见三个男人走过来。
两个白人,一个黑人,都穿着廉价的西装,腰里别着手枪。
领头的白人约莫四十岁,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
“新来的?阿三?”
拉杰什点头,把妻女护在身后。
“别紧张。”疤脸男人蹲下来,用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英语说,“我叫汤姆。”
“汤姆·里德斯。我以前也是当兵的,第101空降师,在缅甸打过仗。”
他看了看拉杰什一家的状况:“没吃的?没住的?”
拉杰什再次点头。
“我可以帮你。”汤姆说,“我有食物,有水,还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住。”
“但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印着西班牙文的香烟。
“帮我们卖这个。”
“很简单,去你的族群里兜售这些东西,一包给你10美分提成。”
拉杰什皱眉:“这是走私烟?”
“聪明。”汤姆笑了,“但听着,朋友。”
“在这里,合法的工作轮不到你们。”
“工厂,农场,餐厅,所有老板都只雇佣美国人。”
“你们要么饿死,要么,接受现实。”
他压低声音:“而且不只是烟。”
“我们还有酒,有药,有其他好东西。”
“你看起来像个有文化的人,而且更熟悉你的族群,可以帮我们扩大销售市场。”
“只要做的好,一个月至少有二百美元收益,包吃住。”
二百美元。
拉杰什在印度当工程师时,月薪也不过六十美元。
他看着妻子哀求的眼神,女儿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颊。
“我,我需要考虑。”
“给你十分钟。”汤姆站起身,“看到那边那个穿红衬衫的男人了吗?”
“他叫卡尔,以前是第82空降师的随行翻译。”
“他也帮我们做事。”
“现在他有自己的公寓,妻子在社区诊所工作,孩子在公立学校读书。”
“这才是美国梦,朋友。”
“不是政府给的施舍,是自己挣来的。”
汤姆离开后,拉杰什看着街对面的卡尔。
他正在给几个难民分发面包。
难民们围着他,像崇拜救世主。
“拉杰什,”妻子虚弱地说,“我们不能……”
“我知道。”他握住妻子的手,“但我们要活下去,为了女儿。”
他想起离开次大陆前,一个九黎官员说的话:“美国是自由之地。”
“到了那里,你们可以重建生活。”
自由。
原来自由不是免费的,需要付出代价。
一周后,埃尔帕索市东区。
这里已经成为“难民特区”。
超过三十万阿三难民聚居在此,形成了自己的社区。
街道上飘着咖喱的味道,商店招牌写着印地语,露天市场贩卖着从香料和布料。
但在表象之下,另一个网络正